“妖怪!吃俺老孙一棒!”,根本无需废话,积压的怒火和对妖怪本能的憎恶瞬间爆发,金箍棒带着风雷之声,搅动漫天妖雾,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噗嗤一声,如同砸碎一个腐朽的葫芦。画皮碎裂,白骨成粉。妖雾被棒风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悟空!你!”玄奘惊得从马上滚落,指着地上那滩迅速被黄沙掩埋的白骨齑粉,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怎能滥杀无辜!那分明是个送饭的良家女子!你……你野性难驯!杀心太重!”他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要念动紧箍咒。“良家女子?”孙悟空猛地回头,金睛里燃烧着被冤枉的怒火和一丝扭曲的快意,“你睁眼瞧瞧,那是白骨精,俺老孙这是救你!”他看着玄奘那副悲天悯人、不识好歹的样子,心头那点因杀戮而稍稍宣泄的戾气,瞬间又被更大的憋闷取代。紧箍咒的威胁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脖颈。玄奘哪里肯信,他亲眼所见,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村姑被这凶猴一棒打得尸骨无存,“一派胡言!”。师徒二人正僵持,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天抢地地寻着“女儿”踉跄而来。哭声凄厉,直刺耳膜。孙悟空金睛一扫,那老妇皮下依旧是嶙峋白骨,眼眶里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幽怨。怒火“腾”地一下直冲顶门,这该死的妖怪,还没完了。“老妖婆!还来?!”,孙悟空厉喝一声,根本不给玄奘阻拦的机会,金箍棒再次化作夺命金光。又是一声闷响,骨粉飞扬。老妇的哭喊戛然而止。玄奘怔住,盯着地上新添的一滩白骨,只觉眼前发黑,气血翻涌,指着孙悟空,浑身发抖,他不再犹豫,嘴唇翕动,一串低沉急促的咒文脱口而出。孙悟空猝不及防,只觉得头上的金箍骤然收紧,那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他惨叫一声,金箍棒脱手坠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高大的身躯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滚烫的黄沙上剧烈翻滚,黄沙灌进口鼻,沾满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额角青筋暴突,如同要挣破皮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紧咬的唇边渗出。他嘶声求饶,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痛苦和巨大的冤屈。玄奘看着他痛苦翻滚的样子,听着他嘶哑的辩解,心中也有一丝动摇。但眼前两滩“无辜者”的“尸骨”历历在目,他狠下心肠,咒语不停。直到孙悟空蜷缩在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痛苦的呻吟,玄奘才喘息着停下。玄奘带着疲惫和心痛,他不再看地上痛苦蜷缩的孙悟空,牵过瘦马,步履蹒跚地独自向前走去,背影在弥漫的黄沙中显得孤独而决绝。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刺骨的绝望。孙悟空瘫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痛。汗水、血水和沙土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狼狈不堪。头上的金箍冰冷坚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囚徒身份。玄奘像把钝刀,在他本就憋苦的心头反复切割。就在这时,林黛玉那无声落泪的脸,毫无征兆地又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不是在五行山下递给他点心的样子,而是在梦里穿着华裳,站在天宫回廊下惆怅的模样。他好像看到了她在流泪,泪水滴落,没有落在玉石上,而是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孙悟空的心上。什么西行取经,什么紧箍咒,什么狗屁正果,都去他妈的。他只要林妹妹,现在,立刻,马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地上弹起,根本不去捡地上的金箍棒,也完全无视了玄奘离去的方向,他眼中只剩下头顶那片高不可及又囚禁着心爱之人的苍穹。
筋斗云随心念而动。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撕裂了白骨岭上空浓重的妖雾,刺破层层云海,带着一往无前、焚尽一切的决绝,直冲九霄。目标只有一个,南天门。
南天门的万丈金光和凛冽罡风,撞在孙悟空身上,如同撞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灼响。守门的天丁神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带着下界尘土腥气和狂暴戾气的飓风已然席卷而入。
“大胆妖猴!安敢擅闯……”一个金甲神将的怒喝刚起,便被孙悟空狠狠撞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砸在巨大的白玉门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甲凹陷,口中喷出淡金色的血。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