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一)
  家丁还头回遇到这样伶牙俐齿的,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七窍冒烟。

    旁边两个堂倌已经憋不住想笑。

    严茂才原本是习惯阴着一双眼,待看清顾容于日光下露出的真容,眼睛倏地一亮一定。

    “不得无礼。”

    严茂才将家丁喝退,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上前,在顾容身上逡梭一圈,笑着道:“家仆无礼,冒犯小郎君了。小郎君怎独自在这里用膳?”

    顾容悠悠苦恼道:“我倒是想找人作陪,可惜无亲无友,举目伶仃啊。”

    严茂才笑意愈深,顺手捞起顾容面前的白瓷茶盏摩挲着。

    “相逢即是缘,小郎君若是不弃,我陪小郎君喝两杯可好?”

    顾容摆手。

    “那可不成。”

    “我兄长严令过,出门在外,不许与陌生人饮酒。”

    “我兄长那个人,整日舞枪弄棒,脾气极差,我若不听话,他肯定饶不了我。”

    严茂才目含探究:“小郎君不是说自己无亲无友?”

    “有跟没有差不多吧。”

    顾容一脸沉痛。

    “我那兄长,在东宫门下做事。”

    “整日跟着那位主子耳濡目染,杀人如麻。”

    “管这管那,旁人与我多说两句话,被他瞧见,都要剜了人家的眼。类兄台这般,摸我用过的茶盏,说不定要被他剁手。”

    “兄台你说,这年头,谁家好人效忠东宫啊。”

    “因为这事儿,我走在大街上都觉得抬不起头来,羞于见人!宁愿自己没有这样的兄长!”

    严茂才:“……”

    奉命而来、半只脚刚刚踏入大堂的姜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