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
,问缺不缺玉雕师。

    蒋序之一抬眼,眼神、动作足足静止了五秒,与她对视。

    他很难说那一刻被什么动摇到,但下意识看了眼手里这只不够完美的手镯,再用眼和心同时端详过去,仔细揣摩。

    档口开着珠宝灯,明翡站在光线边缘,只剩不分明的淡光浅浅笼着她轮廓,她仍好像一只完美的玻璃种手镯,满圈发光,双眼纯净得毫无杂质,胶润无暇。

    蒋序之知道,明翡终有一日会对他有用。

    而且那一天,是孟怀端主导他让明翡进君珩试试。

    这位眼高于顶的玉雕界大师,也看到了她发光的另一面。

    所以,她还有孟怀端引路,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只要时间够长,抹平刻板偏见,始终会有出头的一日。

    收了明翡,对他有利无弊。

    三年过去,他像悉心娇养起了一朵花,终于等她长到最好的年纪。

    “你不要怪我。”蒋序之语重心长,“我想教你这个社会的生存铁则,也是为了你好。”

    “感谢蒋总指教。”

    明翡慢吞吞地谢了他,不知几分讽刺几分可笑,唇角短暂地朝某一边扯了扯,还是走了。

    蒋序之也笑了笑,手机上给她发了明日车赛的时间。

    第二日,明翡一整个白天都没露面。

    他从早上等到下午,仍旧不紧不慢,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他腿搭到桌上,脚腕交叠,倚着靠背,和友人视频聊着最近翡翠公盘又出了什么好料子。

    等到下班时间过去十分钟,外头办公区域的灯熄了一半,蒋序之收腿坐直,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

    蒋序之亲自开了门,侧身迎她进来,手往某个方向潇洒一抬。

    他太了解她了。

    明翡顺着他指引,看见了衣挂上一条月光白的丝缎长裙,在角落里犹如一湖静水,照出世间所有不得已的事。

    -

    蒋序之叫了专车,一小时后,明翡坐到了目的地。

    似乎出了京市,又像还在边界郊外,周边已看不见现代城市的踪迹。一下车,高跟鞋刚一踩到地面,明翡就因细跟微微陷入沙砾地里而踉跄了半步。

    树影里闪烁着零星灯火,她循着树丛中间的碎石地摸黑往前走,那点光慢慢放大,直至走到一棵不知名的粗壮老树旁,再过一个弧度很缓的弯,眼中率先映入平地,尔后是前方高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平地上,双层喷泉立在中央,水幕流动,折射出错落繁复的灯光。她往前一步,踩上人造草坪,有轻微凹陷感,这时,一位侍应托着银盘路过她,盘中香槟杯的酒液冒出细密的白泡,像耳中绵绵不断的重叠人声。

    明翡眼睛扫过一个又一个动态的面孔,他们一颦一笑皆陌生得她心脏发紧,她在人群中如无头苍蝇般穿梭,找到章肃这一任务越来越像天方夜谭。

    不久后,人群中齐声惊呼将她的目光带走,直指不远处的高山。

    山尖悬着一轮月亮,清晖映照在山脊间,让那些嶙峋的岩石都显得温柔了些。可月光却与现代事物格格不入,反而为底下那三台车镀上尖刀般的冷硬锋芒。

    它们正预备出鞘,车灯杀穿山道。

    “那是戴西廷的车?穿红戴绿的,平日可真憋坏他了吧。”

    三台车中,有一台如涂鸦般显眼,硕大的英文字母刻在红绿底色上,油门声巨大,相隔遥远,也能响彻到明翡耳边,已然嚣张得不行。

    “那是,戴老爷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可不逮着机会就释放?”

    “要不说章肃会来事呢,能变着法子给这群少爷小姐们享乐。”

    “也没亏待咱们啊,能一饱眼福。这些车谁敢开到马路上,万一被多事的人拍下放到网上,跟着扒到你人就完咯。”

    话音刚落,那三台车如飞刀,好似能听到破空声般,一瞬间冲了出去。

    人群响起短暂的喝彩声,一眨眼的功夫,车子消失在山中,强烈的白灯如游蛇快速盘旋,偶尔照得山里植物曝光过度。

    刚刚议论的两个女生摇曳着长裙,走到大屏面前欣赏由无人机拍下的你追我赶的场面。

    明翡没心思看,心里更为正事焦急。

    其实场地没有大到要找一个人十分困难的地步,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的,几眼就看完了。她得出的结论是章肃压根不在这,那有没有可能在……

    她看向高山。

    有一条小路连着平地与山脚。

    但漆暗一片。

    明翡有千万重顾虑,比如见到后有几个人,会不会又遭到取乐和为难,又或许她单独和章肃见面更危险……

    都在迈出的第一步烟消云散。

    路的前方连通山脚,左边则接着某处,笔直很长的一条,拐了弯后看不见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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