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夏应了一声,可是没出来。
大家又等了一会儿,姚曼只能再催。
路知夏才从房间出来,“来了来了。”
“干嘛呢,都等你。”姚曼不满道。
“我就多看了两页书,让我把那一段看完,我这不就出来了?”路知夏走到李霁远身边坐下。
李霁远是路知夏的朋友,每次吃饭,他旁边的位置必定是知夏的。
路知夏刚坐下,李霁远手里拿着的筷子就递过去了,他问:“看的什么书?”
路知夏斜他一眼:“你又没看过。”
李霁远不说话了,看她坐好了,拿了筷子,便道:“吃饭吧。”
路知春倒是对知夏这股突然爱看书的劲儿产生了好奇,她问:“看到哪里了?这么茶不思饭不想的。”
“看到莉齐的朋友,她朋友叫什么来着,要嫁给莉齐的表哥。”
路知春:“哦,她叫夏洛特,要嫁给柯林斯。”
“对对。”路知夏饭都顾不上吃了,和路知春讨论起来,“我发现国外的人名真难记。我到现在只能记得三个名字,莉齐,简,还有一个达西。”
“能记住这三个名字就足够了。”路知春说,“你倒是挺懂看书,记住的是最重要的人的名字。”
路知夏从来没有被人在看书这方面夸奖过,破天荒地第一次,而且还是被博览群书的路知春。
路知夏的快乐可想而知,她干脆放下筷子,想和路知春好好聊聊这本书。
路和平在一旁听着,见路知夏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削瘦的面孔,忙说:“先吃吧,吃完再聊。”
路知夏只能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叮嘱路知春道:“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再聊。”
路知夏准备吃饭,低头一看自己碗里,一碗炝锅面,上面铺了一层的肉。
几片酱牛肉,几片卤肉,几片香肠。
路知夏不用问,就知道这是李霁远给她夹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路知夏吃饭一直很慢,家里人又多,经常自己才吃了几口,盘子里的菜就已经没了。
但是和李霁远一起的时候,这种情况就从来没出现过。只要李霁远坐在她身边,她就能看见自己碗里的菜,一点一点的被摞成了小山。
路知夏看着这么一大碗面条,外加这么多肉,她为难对李霁远道:“我吃不完。”
李霁远:“哪个不喜欢?”
路知夏用行动代替语言,把碗里的面夹出来一大半,她要继续夹的时候,抬眼看见李霁远正盯着自己,又看见路和平也在盯着自己,这才不夹了,说:“肉我也吃不完。”
“肉可以吃完。”李霁远小声说,“吃肉也不会胖。”
“切。”路知夏只能作罢,“吃肉不胖吃什么胖?”
一家人在一旁看着,早就习惯他们两个从小养成的吃饭模式,路和平又拉着李霁远问了问运输公司的事,李霁远事无巨细地都和路和平讲了。
末了,路和平问:“上次就听你爸说了,那你们运输公司改革后,你们怎么办?司机还能都留下吗?”
“我爸估计困难。”李霁远实话实说,“他毕竟年龄大了,通宵开车也危险。能留下的,应该都是年轻一些的。”
路和平表示赞同李霁远的想法,他点头道:“是了。”
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不但他们运输公司要改革,机械厂也会有大动作。路和平一想到自己的工作,心里也十分不安。
按照惯例,出院当天下午,机械厂的领导同事就应该来家里慰问。可是这么几天过去,路和平连影子都没见过。
这就能说明问题了。
他这次一受伤,先不说能不能完全恢复,就是恢复好了,能不能继续上班,都是问题。
路和平的眉头微微蹙起,左手拿起杯子,一口气把里面的茶全喝了下去。
喝的明明是茶,却像是在吞闷酒一般。
吃完饭后,路知夏为了早早和路知春聊那本《傲慢与偏见》,主动要求一起收拾。
可是这次轮不上她,因为姚曼派她做了另一件事。
“你去送霁远吧。”姚曼说。
“婶儿,不用送,这么近,一出门就到家了。”李霁远连忙说。
姚曼还是坚持让路知夏去送,因为李霁远好久不来家里吃饭了。姚曼真心喜欢李霁远,把他当半个儿子看,想着李霁远和路知夏两人就像亲兄妹一样,觉得还是让路知夏送一下的好,这样的感情多珍贵啊,可千万不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