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路知冬还听到她婶婶冯悠的声音。
路知冬就停在院子里,不动了。
路家窄小的客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原本的三人沙发,此刻坐了两位。一是路和美,一是路和善。
两人一边一个,都紧靠着沙发扶手坐着,中间空出了一人半的位置。
路和平则坐在靠南墙放置的单人沙发上。这单人沙发是成对儿的,中间隔着一个约五十公分宽长条木几。木几另一边的沙发上坐着冯悠,抬头正好和坐在三人沙发一边的路和善四目相对。且路和善坐的紧紧靠边儿,而媳妇冯悠又只坐了一个沙发角,再加上她微微前探的头,两人几乎就要面贴面了。
路和美则坐在三人沙发的另一边,她旁边坐着的正是姚曼,姚曼坐在马扎上,正轻轻抚摸着路和美的手背。
路和美的眼圈红红的。
这一刻大家都沉默了,面对刚刚路和善提出的问题,大家都没有回复。
路和善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去,见大家都不说话,而且他一旁坐着的二姐已经哭了一场了。路和善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他低吼道:“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行还是不行,给个说法。”
路和美揉了揉眼睛,看向路和平:“大哥,你怎么说?”
路和平只能先表态:“老三刚刚说的也是,爸妈现在需要照顾了,我们三个轮流照顾是可以的。但是你们也看见了,我家现在的情况,压根没有地方住。”
路和平很为难,“要不然这样,就按老二说的,咱们三兄妹轮流去老屋照顾爸妈。轮到谁了,谁去那里住着照顾老人。这样以来,也不需要老人来回的倒换地方了。”
路和美连忙点头:“是,就是这么说的。”
她说完,又看向冯悠。路和美知道,她这个弟弟在家里并不当家,家里还是冯悠说了算。而且今天路和善说的那些话,很明显就是冯悠教的。路和美便准备直接和冯悠交涉:“冯悠,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家里三个儿子,再加上你姐夫,都窝在那两间房里。就算是做个饭,也要在楼道里简单做一点。如今三个孩子都长大了,我家天明都二十了,还和他两个弟弟挤在一间屋子里。你说,让我怎么接爸妈去照顾?”
冯悠听了先是笑笑,不做声,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路和善。
路和善立刻就翻脸了,“二姐,我知道你困难,难道我就不困难了。你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也要上啊。怎么,嫁出去的女儿就真的不管父母了?当初咱们三个,大哥早早就上班了,你和我都下了乡。家里有回乡名额的时候,我第一个就让给了你,让你回来了。我才在那个地方苦熬了那么多年,后来回城,连个工作都没有……”
路和善又在翻旧账,当他说到回城名额让给路和美的时候,路和美一下就变了脸。
路和美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这人是真的不要脸啊,真是颠倒黑白。当初她回城,是自己考回来的,她考回来后,几次写信让弟弟路和善也努力学习考试,但他就是不听。等着工厂不招人了,他想回来也回不来了。十几年过去,竟然成了他让给她的名额?!
“路和善,你说话要讲良心!你什么时候让给我名额了?你!”
路和善依旧睁着眼说谎话:“当初你都结婚生孩子了,为了回城,还离了婚。二姐,要说心狠,谁也比不上你。算了,不说了,咱还是说咱爸妈的事。”
路和善一如既往地会拿刀子堵路和美的嘴,他话一说完,路和美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又滚下来了。
与此同时,路知春从学校回来,她推车走进家里,看见路知冬正站在院子里,便叫了一声,“知冬。”
路知冬转头一看,竟然是路知春,她立刻跑了过去,“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就回来了。”路知春看到院子里停了一辆摩托车,和一辆自行车,便知道是谁来了。
她指指里面:“叔叔和姑姑来了?”
路知冬嗯了一声。
紧接着路知冬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我的炒冰,全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