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战壕夜话与黎明前的誓约
老乡。” 王磊接过米酒壶,给每个士兵的搪瓷碗里倒了一点,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咱们喝了这碗酒,明天就给老百姓把公道找回来!”

    士兵们端着碗,米酒的辛辣滑过喉咙,却暖得像一团火。陈大山喝了一口,把碗底剩下的酒倒在刻着 “平安” 的木柄上,像是在给木柄 “开光”;小李把米酒洒在炸药包的引线上,小声说 “保佑俺扔准点”;赵卫国则把米酒滴在小花的布偶上,心里默念 “小花,明天见”。

    喝完酒,刘老兵要走,转身时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塞给赵卫国:“这是农阿婆给小花做的新布偶,说原来的那个缺了耳朵,小花会哭,这个新的,耳朵缝得结实,还绣了个小老虎,跟你那个荷包一样,能保平安。”

    赵卫国打开红布包,新布偶的耳朵上绣着细密的针脚,小老虎的眼睛用黑丝线绣得亮晶晶的,比原来的那个精致多了。他把新布偶和旧布偶放在一起,两个布偶依偎着,像在互相取暖。

    “俺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刘老兵挥挥手,推着小车消失在夜色里,背影在煤油灯的光晕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战壕外的黑暗中。

    刘老兵走后,战壕里安静了些,只有风吹过茅草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越军碉堡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王磊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离进攻还有四个小时。“大家轮流歇会儿,养养精神,三点换岗。” 他说,目光落在周建明身上 —— 从刚才开始,周建明就一直在角落里对着战术图发呆,手里的钢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建明,还在琢磨战术呢?” 王磊走过去,看见战术图上画满了红色的箭头,每个箭头旁边都标着时间和兵力部署,甚至连 “几点几分火箭筒手换弹”“几点几分担架队跟进” 都写得清清楚楚。

    周建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班长,我总觉得还有疏漏 —— 弄怀山后侧的暗堡,咱们只摸清了两个,万一还有第三个,咱们的侧翼就会有危险。我想在进攻前,再派两个人去摸一次。”

    王磊蹲下来,指着战术图上的暗堡位置:“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太晚了,派出去的人赶不回来,还可能暴露目标。咱们按原计划来,让二排的弟兄负责侧翼警戒,一旦发现暗堡,立刻用火箭筒摧毁 —— 你已经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别太逼自己。”

    周建明沉默了一会儿,把战术图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 —— 这张图,他画了三个通宵,改了八遍,每一笔都浸着汗水。他想起父亲送他《孙子兵法》时说的 “兵者,诡道也,亦仁道也”,现在他终于明白,所谓 “仁道”,就是让战友少流血,让老百姓早安心。

    “班长,我知道了。” 周建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王磊,“这是我爸给我的,说能写出‘决胜千里’的字。明天我要是…… 你就把这支笔带给我爸,告诉他,我没给他丢脸,没给‘干部子弟’丢脸。”

    王磊接过钢笔,笔身是黄铜的,被磨得发亮,笔帽上刻着 “躬行” 两个字 —— 是周建明父亲的名字。“别胡说,” 王磊把钢笔还给周建明,“明天你要亲手用这支笔,在弄怀山的碉堡上写下‘中国人民解放军到此一游’,然后亲自还给你爸。”

    周建明笑了,眼睛里的血丝好像淡了些,他把钢笔插回衣兜,又拿起战术图,最后看了一眼。

    战壕里的煤油灯渐渐暗了下来,有的士兵靠在掩体上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嘴里还在小声念叨 “小花”“粮食”;有的士兵握着步枪,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像是在跟老伙计告别。赵卫国把两个布偶放在笔记本上,自己靠在泥墙上,闭上眼睛 —— 他梦见农阿婆牵着小花的手,站在弄怀寨的村口,小花手里拿着他给的木柄,笑着喊 “解放军叔叔”。

    陈大山坐在赵卫国旁边,把刻着 “平安” 的木柄放在膝盖上,手里攥着娘缝的平安符,头一点一点地打盹,嘴里哼着贵州的山歌,调子有点跑,却透着股踏实的劲儿。

    王磊站在战壕的最前端,望着弄怀山的方向。远处的碉堡里,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但他知道,再过四个小时,这些眼睛就会被炮火熄灭。他摸了摸怀里的侦察地图,纸上的红蓝标记已经被他摸得发毛,这是他和郑老根用三次侦察换来的生死线,明天,他就要带着弟兄们,沿着这条线,冲向胜利。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微光穿过战壕的缝隙,照在士兵们的脸上。赵卫国醒了,看见布偶上的小老虎在晨光里泛着暖光;陈大山醒了,摸了摸木柄上的 “平安” 二字,笑了;周建明醒了,把战术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背包;王磊醒了,举起步枪,对着晨光里的弄怀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起床!检查装备!” 王磊的声音打破了黎明的宁静,士兵们纷纷站起来,动作迅速地整理着装备 —— 炸药包的引线被重新检查,步枪的枪栓被反复拉动,火箭筒的瞄准镜被擦得发亮。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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