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不是累的,是后怕。他指着那些新添的红叉和圆圈:“连长,越军补了三颗反步兵地雷,一颗跳雷,都在山沟中段;碉堡顶上还加了两挺轻机枪,藏在帆布下面。我在每个危险点都做了标记,折了树枝,划了十字,还有块石头上刻了‘雷’字,先头部队跟着标记走,能绕开危险区。”
连长接过地图,指尖顺着王磊标注的路线走了一遍,又反复确认了跳雷的位置和轻机枪的部署,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好,好样的!有了这些细节,进攻方案不用大改,就能避开八成的危险。你这三次侦察,没白跑!”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磊摇摇头,看向郑老根、老吴和老谢,“郑组长经验足,老吴扫雷仔细,老谢眼神尖,少了谁都不行。”
郑老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谦虚了,你在沟里做的那些标记,才是真能救命的。咱们当侦察兵的,不光要摸清敌情,更要给后面的弟兄们铺好路。”
正说着,炊事班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刘老兵端着一个铝制饭盒走过来,里面是四碗冒着热气的红糖粥:“知道你们回来得早,特意多熬了会儿,加了红糖,补补力气。” 他把饭盒递过来,目光落在王磊沾泥的裤腿上,“看这泥,昨晚没少遭罪吧?”
“还行,没受伤。” 王磊接过粥碗,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甜丝丝的暖意。他喝了一口,红糖的甜混着米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是把一晚上的寒气都驱散了。喝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娘缝的平安符,他摸了摸平安符,又喝了一口粥,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砸在粥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咋还哭了?” 刘老兵愣了一下,递过一块粗布巾,“是不是哪里疼?我那儿有红花油。”
“不是疼,” 王磊擦了擦眼泪,声音有点哑,“是想起我娘了。她要是知道我在这儿给弟兄们铺路,肯定会高兴的。” 他想起出发前娘把布包塞给他时说的话:“磊子,到了部队,要跟弟兄们好好相处,能帮就帮,别让人欺负,也别欺负人。” 现在,他不仅没让人欺负,还在帮弟兄们避开危险,应该没让娘失望。
刘老兵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娘肯定高兴。咱们当兵的,不就是为了给弟兄们铺路,给老百姓挡灾嘛。快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王磊点点头,加快速度喝完粥,把碗还给刘老兵,转身往帐篷走。路过训练场时,他看见陈大山、赵卫国和周建明正在出操,陈大山扛着步枪,正练习卧倒动作,动作比刚入伍时标准了太多,膝盖落地时稳稳的,没有丝毫犹豫;赵卫国拿着笔记本,一边跑一边记录着什么,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周建明则在跟几个战友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张画满箭头的纸,应该是在分析战术。
“班长!” 陈大山先看见他,放下步枪,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你回来了!是不是要进攻了?我昨天跟周建明练了战术,要是从山沟进攻,我能帮着扛弹药,还能放哨!”
王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进攻的事,听连长安排。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训练,把卧倒、匍匐这些基础动作练扎实,到了战场上,这些动作能救你的命。” 他想起山沟里的跳雷,想起碉堡里的重机枪,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朴实的贵州小伙子,能平安地从战场上回来,能再帮他娘种玉米。
“我知道,班长,我会好好练的!” 陈大山用力点头,又跑回队伍继续训练。
赵卫国和周建明也走了过来,赵卫国手里的笔记本还摊着,上面写着 “1978 年 9 月 X 日,晨,见班长归来,神色虽疲,但眼神坚定,想必侦察顺利”;周建明则拿着一张新画的地形图,上面标着山沟的路线,还有几个小小的圆圈,写着 “疑似危险区”。
“班长,这是我根据你之前说的画的地形图,你看看对不对?” 周建明递过地形图,“我还标了几个可能有危险的地方,要是不对,你跟我说,我再改。”
王磊接过地形图,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路线和他实际侦察的基本一致,几个 “疑似危险区” 也刚好是他发现地雷的位置附近。“画得很好,” 王磊点点头,“比我第一次画的还详细。要是进攻时需要地形图,你这张就能用。”
周建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 自从入伍后,他总觉得自己的书本知识用不上,现在得到王磊的认可,终于觉得自己也能为打仗做贡献了。
“班长,你去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赵卫国合上笔记本,拉着周建明往训练场走,“让班长好好歇会儿,他肯定累坏了。”
王磊看着他们走回队伍的背影,心里暖暖的。这三个年轻人,从刚入伍时的懵懂、书生气、傲气,到现在的坚定、认真、踏实,每一步成长都看在眼里。他想起自己刚入伍时,也是这样,在老班长的带领下慢慢成长,现在,他也成了别人的班长,也在带领着年轻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