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时候，队伍在三号靶场的临时营地扎了帐篷。炊事班的战友送来热乎的红薯粥和馒头，士兵们围在一起吃，馒头沾着粥，吃得很香 —— 走了一天的路，又应对了 “伏击”，大家都饿坏了。陈大山吃了三个馒头，还喝了两碗粥，他觉得这是来军营后最好吃的一顿饭。
“今晚可能有雨，大家把帐篷扎紧点，睡前检查下装备，” 王磊对班里的战友说，“明天一早还要返程，别掉以轻心。” 大家点点头，吃完饭后，就开始整理帐篷 —— 陈大山帮赵卫国扶帐篷杆，赵卫国帮周建明拉帐篷布，周建明帮王磊检查背包，分工明确，配合得很默契。
半夜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 响，像有人在外面敲鼓。陈大山被雨声吵醒，他摸了摸身边的水壶，还在，又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也在，心里踏实了。他想接着睡，却听见帐篷外传来 “哎哟” 一声，好像有人摔倒了。
“谁？” 陈大山喊了一声，赶紧爬起来，拉开帐篷门。雨很大，借着帐篷里的灯光，他看见小李（就是上次在靶场和王磊一起的新兵）摔在地上，右腿扭了，疼得龇牙咧嘴，背包掉在旁边，里面的急救包滚了出来。
“小李，你咋了？” 陈大山赶紧跑过去，扶起小李。小李的脸发白，额角渗着汗：“我起来上厕所，没看清路，踩滑了，腿好像扭了。”
陈大山把小李扶到自己的帐篷里，赵卫国和周建明也被吵醒了。“咋回事？” 赵卫国问，赶紧拿出笔记本旁边的手电筒，照在小李的腿上 —— 小腿肿得很高，皮肤有点发青。
“是软组织挫伤，可能还有点骨裂，” 周建明说，他以前在学校学过一点急救知识，“得赶紧用冷敷，再固定一下，不然明天更严重。”
王磊也醒了，他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冰袋（部队发的，用于紧急冷敷），递给周建明：“先冷敷，我去叫卫生员。” 说完，他拿起雨衣，冲进了雨里 —— 雨很大，雨衣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很冷，但他没放慢脚步。
陈大山蹲在小李身边，帮他把裤腿卷起来，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他。“疼不疼？” 他问，眼里满是担心。小李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是有点疼，不碍事，明天我能自己走。”
“别逞强，” 赵卫国说，他拿出笔记本，记下小李的伤情：“小李，右腿软组织挫伤，疑似骨裂，冷敷中，等待卫生员。” 他还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个苹果，递给小李：“吃个苹果，补充点维生素，好得快。”
周建明正在给小李固定腿，他用急救包里的夹板，小心翼翼地放在小李的小腿上，再用绷带缠好，动作很细致 —— 他怕自己弄疼小李，也怕固定得不好，影响恢复。“好了，别乱动，” 他说，“卫生员来了再检查下，明天返程的时候，我们帮你扛背包。”
小李的眼睛有点红，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有点看不起农村来的陈大山，也觉得周建明是 “书呆子”，赵卫国是 “知青酸秀才”，可现在，他们都在真心帮他 —— 陈大山扶他，赵卫国给他苹果，周建明帮他固定腿，王磊冒雨去叫卫生员。他心里很愧疚，也很感动，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
“对不起，” 小李小声说，“以前我不该嘲笑你们……”
陈大山笑了笑：“啥对不起的，咱们都是战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赵卫国也笑了：“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去边境，一起打仗，都是兄弟。” 周建明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别想了，好好养伤，明天我们帮你。”
王磊带着卫生员回来了，雨衣上的水顺着裤腿往下滴，他的头发都湿了，贴在额角上。卫生员检查了小李的腿，说：“还好，就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裂，明天别负重，慢慢走，过几天就好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小李也笑了，觉得心里很暖。
卫生员走后，雨还在下，帐篷里的灯很亮。王磊坐在床边，擦着脸上的雨水：“明天返程，小李的背包我来扛，陈大山你帮小李拿水壶，赵卫国你帮小李拿笔记本，周建明你帮小李看路线，咱们轮流扶他走。”
“班长，我自己能扛……” 小李说。
“别废话，” 王磊打断他，“战友就是要互相帮忙，你要是硬扛，腿好不了，反而会拖队伍的后腿。” 小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擦了擦眼泪。
陈大山躺在床边，听着雨声，心里很踏实。他想起在贵州老家，有一次他上山砍柴，摔了腿，是娘背着他回家的；现在在部队，他摔了腿，战友们会帮他；要是小李在战场上受伤了，他们也会拼了命救他 —— 这就是战友，这就是兄弟。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觉得娘的祝福，不仅是祝福他，也是祝福所有的战友。
赵卫国坐在桌子前，借着灯光，在笔记本上写着：“雨夜，小李受伤，战友互助，这就是战友情。在战场上，没有个人，只有集体；没有你我，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