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知青的 “倔强”

    赵卫国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负重跑的沙袋背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前留着一点碎发，被汗水打湿后贴在额头上，遮住了一部分眼睛，可还是能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定 —— 他不能掉队，更不能像昨天那样，跑了三公里就差点晕过去。

    昨天晚上，他在宿舍的煤油灯下，偷偷练了呼吸节奏。他把枕头塞进背包里，模拟沙袋的重量，在宿舍里来回走，嘴里数着 “一吸二呼，一吸二呼”，直到嗓子都干了。他想起在知青点种稻子的日子，那时候顶着太阳插秧，一站就是一整天，比跑步累多了，可他都坚持下来了，现在这点苦，不算什么。

    “跑！” 教官的口令响起，赵卫国跟着队伍往前冲。沙袋压在背上，比昨天感觉轻了些 —— 可能是昨晚练了呼吸的缘故。他按照自己练的节奏，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呼吸还算平稳。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战友，有的已经开始喘粗气，有的脚步也乱了，他心里有点小得意：看来自己的方法管用。

    跑了两公里，赵卫国的体力开始下降。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呼吸越来越急，“呼哧呼哧” 的声音自己都能听见；腿像灌了铅，抬起来越来越费劲；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前面战友的背影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影子。他咬着牙，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心里默念：“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他想起在知青点遇到的那些边境难民，想起老太太抱着孩子哭的样子，想起老林说的 “学校被炸了，老师牺牲了”。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些：他来当兵，是为了保护那些难民，保护边境的老百姓，要是连这点体能训练都扛不住，怎么去保护别人？

    “赵卫国，不行就停下来！” 旁边有战友喊他，语气里带着关心，也带着点不屑 —— 知青嘛，都是读书人，体力差很正常。

    赵卫国没理他，只是加快了呼吸，脚步虽然慢了些，却没有停。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嘴角渗出了血丝，可他没在意，只是盯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跑。他想起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写着 “我辈青年，当护家国”，要是现在放弃，怎么对得起自己写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等着他保护的人？

    跑到四公里的时候，赵卫国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眼前一片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地响，像要跳出来。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战友扶了他一把。

    “别跑了，跟我去医务室吧。” 战友说。

    赵卫国摇了摇头，推开战友的手：“不用，我能跑。”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旁边的树干，慢慢站直身体。阳光刺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模糊好了些。他重新抓紧沙袋背带，迈开腿，继续往前跑。

    这时候，他看见王磊和陈大山从后面赶上来。王磊看见他的样子，皱了皱眉：“赵卫国，别硬撑，不行就歇会儿。”

    “我能行。” 赵卫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剩一公里了，我能跑完。”

    王磊没再劝他，只是放慢脚步，跟在他身边：“我陪你跑，节奏别乱。”

    陈大山也在旁边说：“赵哥，你别着急，我们一起跑。”

    赵卫国点点头，跟着王磊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跑。他的呼吸还是很急促，腿还是很疼，可心里却觉得有了力气 —— 不是因为体力恢复了，是因为身边的战友，是因为那些等着他保护的人。

    终于，跑到了终点。赵卫国卸下沙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王磊递给他水壶，他接过水壶，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不少在身上。他看着远处的操场，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成就感：他做到了，他没有放弃。

    “好样的。”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许。

    赵卫国笑了笑，嘴唇干裂得疼，可他觉得这是他来部队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心里想：难民们，老百姓们，我会努力训练，我会成为一个能保护你们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