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了一起行动在先,那么她也该考虑住客栈是否符合大伯父一家的家况。
她家两口人,住一晚只需花十六文,大伯父一家十二口人,一晚便要花九十六文。
算一算,两家人住一晚上客栈的钱,都差不多能够买一石粮了。
荀羿不知道她早和人有了约定,不过也好,有亲属跟着她们两个妇孺一起,路上有个照应,对她们来说更安全。
他把两只手里提的两样东西依次递给舒婉秀。
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他说:“百辣云,煮水喝祛寒。”
一个脸盆般大的粗陶盆。
在舒婉秀不解的眼神里,他垂下眸子,缓缓说道:“你是北地来的。我爹,也曾是北地人士。”
“幼时,我听他提过一些北方的风土人情。总说北地的冬季,大雪封山,雪飘如絮,寒霜逼人。”
“那边的人过冬都用地窖存储食物,住在房子里,睡火炕取暖。”
尽管生父是北方人,可他从未踏足过那片地域,今年冬天雪下得太早太大,荀羿总是不由得想,或许北方的冬天年年是这般模样。
“你们才来南方,冬日里睡这种木床或许会觉得寒冷,陶盆装上炭,摆在房里会暖和些。”
前两次,荀羿总拉着庞里长挡在前面,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将东西送到舒婉秀面前。
怕被拒绝吗?
原本不怕。
他想着上次托庞里长把话说清楚了,替他交了底了,以后双方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来往起来都能够自如。
可看着舒婉秀澄澈明静的双眼,他心里有一角发颤,突然不想听到拒绝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