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秀。

    她走路时目光看得远,因为此次孤身出门,担心荒郊野岭遇上什么坏人,所以起初看到两个人走近这片芦苇荡她就连忙藏身到了芦苇中。

    没想到两人从身边经过时,她才发现竟是大伯父与堂妹婷宜!

    舒婷宜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直呼太巧,竟真在此处偶遇了。

    舒延荣则看着她道:“怎么行容如此狼狈?”

    怪不得舒延荣这么说,舒婉秀在芦苇中穿梭了一个多时辰,头发被刮得乱蓬蓬实在太正常了。

    三人干脆找了一处宽阔些的地方坐下叙旧。

    二对一,舒延荣又是长辈,所以自然是舒婉秀先交代了一番境况,等他们父女二人问完自己想问的了,舒婉秀再问起他们在五里村的生活来。

    “婉秀姐,你们五牌村也太太太好了吧!五里村可没有人给我们捐东西、帮我们修房子。”

    从舒婷宜口中,舒婉秀才得知自己在五牌村的日子有多好过。

    五里村也是靠着山,但是田地比五牌村多多了,于是这次县里分配灾民,毫不意外地给他们村分了两户,且都是‘大户人家’。

    舒婷宜他们本来一家老老少少有十五口人,因为逃荒前家底不薄,所以一路上边走边当,存活下来人的也多,目前还有十二口人。

    至于另一户同样分配到五里村的人家,也有十口人。

    五里村地方再大也不可能有两栋现成的,这么大的屋子给他们住,无奈下只能两家人打散,分开被原住民们收容。

    “婉秀姐你知道的,我们一家子不是那惹事的人,哼!都怪那户姓刘的人家!”

    家中能活下十口人,可见曾经也是有些家底的,但那刘姓人家不是吃素的,刚在五里村安顿下来,第二天便闹起了幺蛾子。

    众所周知,官府给他们灾民发了口粮,这是救济粮,能管人活着但不可能叫你吃上干饭。

    那刘姓人家精明,看他们借宿的一户主家条件不赖,每日能吃上一顿干饭,便主动找上人家说:愿意上交官府发放的所有粮食,以后全家每顿与他们同吃。

    呵呵,谁愿意干这种明摆了吃亏的事?

    这不仅要搭米进去,还要搭菜搭肉啊!

    人家女主人听了这建议当即毫不留情拒绝,那刘姓人家反而闹了起来,哭天抢地求里长给他们做主。

    舒婉秀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不由点评道:“他们真是糊涂!人生地疏的,有时有理都需让三分,他们竟把本来就不占理的事闹这么大,里长怎会帮他们?”

    “可不是嘛!”舒婷宜痛心疾首道:“他们就是蠢笨如猪啊!闹得我们家都遭了连累。”

    舒婉秀正要问:仅这么一桩事,又是你们才来第二天发生的,如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村里人和你们相处下来了解了你们的秉性,你们日子应该好过一些了吧?

    结果舒婷宜就接着往下细数了刘姓人家的所有罪行。

    比如:借里长家的东西死活不还据为己有啦、去别人家菜地里偷偷摘菜啦、偷菜被捉住还不承认啦、教唆家里小孩挨家挨户去撒泼打滚要零嘴吃啦……

    大大小小各种罪状简直馨竹难书。

    人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五里村全村都被这些破事吓怕了。

    收容舒婷宜他们的几户人家害怕他们也是一群不可理喻之徒,所以平时话都不与他们说几句,走路都避着走,更别提为他们提供帮助、借他们东西、听他们解释了。

    落户这边这么久,唯一一件好事是前两天里长把他们两户人家建房子的地分下来了,又一个坏消息是,压根没提安排村里劳力帮忙建房的事。

    “你们太惨了。”舒婉秀呆呆地摇头。

    如果说舒婷宜还假设过来这里摘芦花会遇上舒婉秀这种可能,那么对于舒婉秀来说,她压根从头到尾没做过这种假设。

    在她心里,大伯父是个遇事提前做准备的人,出发逃荒的时候是如此,逃荒路上是如此,甚至他们要落户之时仍是如此。

    她从不曾想象大伯父做一件事情的速度会落后于人。

    在舒婉秀的想象中,大伯父一家此时应该囤满了过冬柴,备好了过冬的衣裳被褥,置办到了各种日常所需的用具,甚至可能找到了生钱的法子,已经在预备添置明年耕种所需的农具了。

    哪怕借她一颗脑袋她都想象不出大伯父一家竟被拖累至此啊!

    舒婷宜苦笑两声,她们全家也都没想到落户后的日子会比逃荒时还难。

    舒婉秀想:当初要不是大伯父想着照拂他们,在落户时与官府的人分说一通,大伯父一家是不会落户到五里村的,如果不落户到五里村,自然也不会遇上那户又蠢又坏的刘家人。

    她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愧疚,不管如何,她都要想办法帮帮大伯父他们,只是没想出办法前,还是不要说大话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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