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想起自家没有火种,湿柴钻木点燃的可能性又太小,等会儿估计要下山借两块火石。

    木柴准备妥当了,她一气儿抱到灶台处撂下,抱住翻找出来的瓦罐,牵住舒守义便飞快往山下赶。

    山上无井,取水必须下山,方才她们上山前,庞里长教过她们该去何处取。

    她想着去山下溪边,洗刷干净瓦罐并取一瓦罐水回来熬药,另外,预备问着路去庞里长家中借一个锅具,及火石等物。

    说是飞快赶路,其实也没那么顺利。

    到底上山的路只走过一回,需要边走边提防有没有走错路。地面上又湿滑,被雨水冲刷得光溜溜的路面最不好走了,稍不注意便会滑倒摔跤。

    舒婉秀牢牢牵住舒守义,挑有碎石、有野草或土质松软些的地方走。

    下到半途中,她背后出了一层薄汗,舒守义却突然慢下步子,侧耳朝山下方向听了听,之后扯扯舒婉秀的手,顿足道:“姑姑,有人。”

    舒婉秀以为他幻听了,没往心里去,“天都黑了一半了,怎会有人上山呢?”

    “守义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姑姑抱一段?”

    虽然舒婉秀已经累极,脚下发虚,但是她仍记得兄嫂临终前托孤的一幕。

    逃荒带出来的粮食途中被人抢去一部分,剩下的他们一家六口紧着吃也只熬到了半途之中。

    树皮啃过,草吃过,遇到有人烟的地方,一家人跪在别人面前磕头乞食过。

    从食物快见底时,舒婉秀父母便开始背着他们吃土,把更多的粮食留给他们。

    渐渐的,两老肚子吃大了,既腹胀又口渴,经过一条河边的时候,老两口耐不住渴劲儿,趴在河边捧着水一捧一捧的喝,直至喝的走不动路,栽倒在河里。

    尽管很快被救上了岸,但是……二老当晚却因腹痛而死。

    安葬过父母,由舒婉秀兄长带着剩下的四口人跟随族人继续启程。

    兄长是好兄长,嫂子也是世间最好的嫂子。

    他们接替了一家之长的位置,虽然途中能乞讨到食物的机会仍然不多,但是兄嫂严看住她,不仅不许她吃土,还总把珍贵的食物让给她食用。

    倘若没有二人的爱护,舒婉秀早就饿死了。

    兄嫂拿命换了她的命,她便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应承下来的话。余生再苦再累,她也要照顾好舒守义,保住兄嫂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

    舒守义摇头,一个侧步躲入舒婉秀身后。

    这时,舒婉秀终于听到了一些声音。

    ……

    庞知山从王家出来后,紧赶着回了家。

    已过了寻常用夕食的时辰,他婆娘陈三禾瞧见他回来,赶忙打发儿媳去把温在灶上的饭食端上桌,自个儿则迎出来问情况。

    “安置倒是好安置,只有两姑侄,八叔公的房子住得开。但山上的房子里什么也没有,得弄些东西紧赶着送上去呢。”

    路上庞知山已想过要从家里拿些什么送上去接济二人了,于是在饭桌前落座后,与婆娘和儿子交代了要收拾些什么东西。

    陈三禾听罢,觉得丈夫叫自家准备的东西倒也不多,便多问一句:“他们自身带了多少行李过来?”

    儿媳摆好饭菜,庞知山忙不迭端起饭碗扒了满口的饭,此刻才伸筷去夹碟中的白瓜片,闻言吞咽下嘴中米饭后道:“一袋子官府发放的救济粮,两个破陶碗。”

    “……就没了?”

    “还能有啥?两个可怜的,说是姑侄,其实当姑姑的不过是个没出嫁的女娃罢了,领着个四岁的男娃娃,两人都是一副瘦精精的模样,能换钱换粮的路上早当掉了。”

    还少不得说起全家人逃荒,最后只剩下两小的的事儿,听得陈三禾唏嘘不已。

    “怎这般惨状?”

    庞知山大口扒饭没空说话,夫妻两个的大儿子庞清水倒是在一边说:“前些年荀家小子不也是逃荒来的吗?我记得他那时也是爹去县城领回来的,家中父母路上皆没熬过去,剩他一人带着亲妹子活下来,没多少家当体己,仅拿着一把弓入的村。”

    庞清水说着说着有所感悟:“可见逃荒实在是桩惨事,路上受多少苦、遭多少难且不提,逃着逃着,家都散了。”

    陈三禾听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叹了口气 ,拉了儿子一把,“不说了不说了,听你爹的,咱收拾东西去。”

    走半道上,又转头问:“她们姑侄吃夕食没有?”

    自然是没有。

    庞家人依照庞知山的意思收拾出东西,拿好便往山上赶。

    庞家今日其实很热闹,午后便有相邻的人家过来串门,都是等着庞知山回来,探听这次灾民该如何安置的。

    直到傍晚庞家生火做夕食,这些人才散去。

    如今庞家人一路遇到不少村民询问,庞知山简短解释几句,有些人听说了情况,自发跟出来一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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