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在城外岔路口停了下来。
福儿先下骡车,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山腰的别院而去。
马车里的徐元根本等不及,带着伙计跳下马车,小跑着追上福儿。
吓得福儿愣在原地,瞪大了双眼,“原来真的是你。”
徐元得意一笑,“没想到,你还有些能耐,认识这样的大户人家,能把你姐姐藏到这里来。”
这处半山腰的别院,是陵阳的大户曹家所建。
为的就是府上女眷,到山顶寺庙烧香拜佛后,有个歇脚的地方。
院子不大,却很气派。
徐元把福儿往路边一推,直冲别院。
开门的是一位壮实汉子,让徐元嚣张的气焰当即就灭了下来。
等他说明来意,汉子只冷冷地回了两句,“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赶紧走,惊动我们主子你吃罪不起。”
便关了大门。
徐元也没有胆量再次去敲门。
等他们回到山脚下,这才发现福儿和骡车早已不见了影。
三个岔路口,每条都是通往外县的正道,他都不知道去哪条路追?
徐元气地对着空旷路口,大喝一声,“你们罗家就等着吃官司吧。”
长安未央宫。
皇后崔氏用完午膳后,移步寝宫后,只留了身边心腹伺候。
大宫女为她脱下凤袍后,把崔氏扶到床榻边,“娘娘,礼部尚书方才来奏,太子寿辰宴只怕得节省宴制了。”
“他说户部根本拨不出这么多银子,若是娘娘坚持按往日的宴制。”
“只怕娘娘就得从皇宫内库出一部分了。”
听闻此事,崔氏脸上并没半分不悦。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告诉崔尚书,今年是太子弱冠之年,必须浓重。”
“还邀请了不少外藩王公贵臣。”
“太过寒酸,只会让人笑话我西楚寒酸。”
“依然按照本宫吩咐的排场去办。”
“银子的事,本宫会想办法。”
大宫女领命出宫后,身边的莲嬷嬷担忧道:“娘娘,你的私库也不富裕。”
“此次,这笔银子还是尽量从皇宫内库拿。”
崔氏单手撑着侧脸,眼中精光骤显,“内库也是本宫在管,手心手背都是肉。”
“还得想别的办法。”
嬷嬷的担心并非多余,崔氏家族把持朝政以来,西楚的财力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朝廷重要官职都有崔家人占着,许多税收,也进了崔家人自己的腰包。
朝堂上无人敢进言。
皇后她一个妇人家,最多也只能掌管后宫。
前朝几乎都由他哥哥崔丞相一手遮天。
国库没有多少银子,相对应皇宫内库也是越来越空虚。
“昭阳公主在长安的那些旺铺,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莲嬷嬷一脸内疚,“回禀娘娘,奴婢想了很多办法,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只能说宁世子,远比我们想象得狡猾多了。”
宁时毓母亲昭阳公主得先皇宠爱,她的嫁妆可以说是搬空了半个皇宫内库。
昭阳公主随夫殉情多年。
皇后早就想把,她的这些嫁妆捞回来了。
可又顾忌着她皇后的脸面,不能明面上来。
便想借昭阳公主夫家,宁府人的手。
宁家二房和三房以及老太太,不顾及宁时毓父亲的死,早已归顺崔家。
无奈,几人联手也不是宁时毓的对手。
无论用多少阴招,硬是没捞到一个铜板。
心中恨得牙痒痒。
昭阳公主最值钱的,还是她的那些旺铺。
大都是做的香料,丝绸和瓷器这些日进斗金的生意。
宁家人无用,皇后只能自己在暗中动手。
可一动手,才发现即便宁时毓人不在长安,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难多了。
昭阳公主和宁大将军的故事深入人心,她留下的那些铺子声名大噪。
同样的货物,就是比别的铺子生意好了许多。
为此宁时毓便允许,旁人借由他家的名号开分铺。
这些借昭阳公主名号开分铺的,可不是一般商户,都是长安的名门望族。
许多还是崔家目前动不得的。
甚至,连皇后的亲妹妹为了赚银子,都用了昭阳公主的名号。
分铺又多,似蜘蛛结网般,让人去查了也分不清,究竟哪些铺子才是昭阳公主原有的。
宁时毓密密匝匝,护着他的母亲留下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