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又听宁时毓说道:“错了就得罚。”
“洪叔纵容你,我不能纵容。”
“罚你誊抄《九章算术》中的九九歌十遍。”
福儿一听不是罚银子,长舒一口气。
“奴婢这就回去抄。”
“不用回去,就在这里抄。”
福儿错愕道:“奴婢在这里会打扰你和云悠……”
宁时毓当即呵停,“闭嘴。”
“再多言,便罚抄二十遍。”
福儿哪敢再吭声,只好熟练从茶案下拿出纸笔。
坐在了宁时毓身侧的梅花桌边,也是她往日她常坐的地方。
屋内暖和又安静,宁时毓认真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两人谁也不打搅谁。
这些日子宁时毓连番为难自己,福儿心中不满已达到了极点,也不敢明说。
趁他不备,起身对着青花瓷鱼盆的大锦鲤,用笔端就是一顿戳。
这条大锦鲤宁时毓宝贝得很,养了很多年了。
平常连小橘都不敢去碰。
挫了他的宝贝锦鲤。
福儿心头的气,一下也就顺了许多。
不想,一转身便对视上了宁时毓一双冷眸。
福儿僵硬挤出一丝笑容,“公子,奴婢在给红儿喂食。”
宁时毓把手中的书册一合,也不听她解释,果断命令道:“再加十遍。”
福儿在心中哀嚎一片,埋头苦抄。
誊抄到第五遍时,福儿便困得不行,屋内有地笼又暖和,她趴在梅花桌上就睡了过去。
宁时毓并没叫醒她,直到他自己安歇时。
才唤醒了福儿,让她回自己厢房去睡。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让她明晚补上今夜没抄完的十五遍。
次日,福儿在自己房中用早膳时,云悠带着丫头采微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个小匣子。
福儿忙起身把二人迎进屋内。
一落座,云悠便把小匣子塞到福儿手上。
“福儿妹妹,我刚来宁宅,有很多事还需向妹妹请教。”
“这点心意还请妹妹收下。”
福儿打开一看,是一副金丝嵌珍珠耳坠。
她当即盖上盒子,还回云悠手上。
“云悠姑娘,这礼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
“你有事吩咐一声就行。”
云悠这才直言说道:“听说,昨夜是你在伺候公子?”
“可知,公子今日出府时,为何没穿我昨日为他熏的那件大氅。”
福儿顿时也明白了,云悠今日来的目的。
她如今得罪了宁时毓,那便不能再得罪他的宠妾了。
只有和云悠处好了关系。
自己才有,再次爬宁时毓床的机会。
再一看云悠身边的采微,长相不及她,她倒不担心。
她可不能让云悠嫉恨上自己。
福儿咧嘴一笑,“云悠姑娘误会了,奴婢昨夜是被公子留下受罚的,亥时就回来了。”
“奴婢蠢笨,入不了公子的眼。”
“并没有姑娘想象的那些事。”
“至于姑娘说的衣衫,那就更是误会了。”
“公子衣橱的外袍和大氅多得很,大都熏过。”
“幕离给他挑哪件,他便穿哪件。”
云悠一听,问题出在穆离身上。
听福儿一通解释,心情好了不少。
又与福儿闲聊几句。
当得知,宁时毓看福儿不顺眼,她不但账房的差事不能落下,还要兼顾她往日在文轩阁的事情。
云悠表面出声安抚,内心却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午时福儿忙完账房的事,又出府去了一趟她姐姐和她娘亲的住处送东西。
回来时,天都黑了。
胡乱塞两口膳食,就去了文轩阁。
见宁时毓已回府,又急急忙忙去小灶房领他的膳食。
宁时毓的膳食,是由小灶房的厨娘杨氏单独做的。
也是福儿娘亲离开后,做得最久的厨娘。
往日她在大户人家待过,会做宁时毓喜欢吃的食材和口味。
见今日来取膳食的人是福儿,杨氏说道:“福儿姑娘等等,还有道鲍鱼汤没出锅。”
“你稍后还得来一趟。”
这鲍鱼与燕窝以及鱼翅一起烩成参汤。
为了保持味道鲜美,厨娘们都是掐准了时间在做。
这食材金贵,宁时毓也不吝啬,往日福儿次次都能吃到。
再想想如今,福儿叹道,只怕日后自己也没这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