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偏偏玉暖阁的王妃又从不搭理睿王这档子风月事,也就没人去禀报,那边的丫头虽会留意,但也不敢轻易同王妃说这些事儿。

    这素蕊自有任务在身,因此一入王府,便马不停蹄想要讨睿王欢心。

    她进王府前本是害怕万分,因她早听闻睿王是活阎王,曾下令一夜斩杀三百人,三年前那桩税粮案,被牵连的官员多达八十七人,其中三十五人被斩首,余者统统被革职流放。

    可见睿王府是个心狠手辣的。

    不过她一见了睿王爷,整颗心都放下了。

    这睿王虽看着面色极冷,可相貌生得极是英俊潇洒,剑眉星目,英挺的鼻,乌发秀密,玉树临风,令她不由想到太子妃常念叨的那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诗句来。

    饭菜已摆好了,就摆在玉暖阁一间四面通风的屋子里。

    头顶明月皎洁,不时吹来一阵夹杂浸透了竹林清香的风,实在惬意。

    卫筠嫣自然注意到了素蕊眼中对睿王的倾慕,她并未说什么,也不提点。

    既是太子爷送的人,素蕊就代表太子的脸面,她何必得罪太子,何况,若夫君真喜欢这俏丫头,想收了做房中人,她又能如何?

    与其为了这些事同夫君闹性子,不如安生做她的王妃。

    这并非她不争,是这个世道如此,女子不像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妻妾成群,可以……

    一个女子生于这世道,只能看夫君的脸色度日,若能生下一儿半女,后半生也算有了倚靠,何况她已是王妃,是王府的主母,夫君只要不倒台,她一生都会享用这份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不满足?

    卫筠嫣压下心底那股些微的不痛快,忙摆了笑脸,姿态娴熟,给夫君倒了一杯酒水。

    章怀肃不怎么饮酒,只偶尔小酌一杯,因见她今夜格外俏丽又温柔恭顺,一时便没有拂她的意,端了那盏酒水浅酌了半杯。

    是烈酒。

    章怀肃稍微看了眼自己的夫人,眉心微蹙,话锋却一转:“今日可有什么人来府上叨扰过夫人?”

    卫筠嫣正欲再倒一杯给他,熟料他问得这样直接。

    正巧,那素蕊走过来,语笑嫣然一般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瓷酒瓶,接着又绕过去给她夫君倒酒。

    素蕊这副模样真是可人,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就连她一个女人险些都要动心了。

    素蕊身上好香,不知用的什么熏的衣裳。

    她想着这些,不知从何处答。

    素蕊咄咄逼人,丝毫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一副已是房中人的姿态,她因此忽而极不喜这丫头。

    章怀肃用筷子夹了菜,吃了两口,忽而抬手一挡,挡住了素蕊递来的一杯酒水。

    倒得太满了,一碰便洒出来。

    虽洒得不多,可睿王当即冷了面色,冷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素蕊一愣,求助似的望了一眼卫筠嫣。

    她以为太子妃那里已让平国公夫人派人和王妃打过招呼了,王妃应该向着她才对。

    卫筠嫣只装没看见。

    素蕊低眉顺目说了句是,退下了。

    卫筠嫣不知素蕊是在玉暖阁的哪里候着,还是回了他的蘅松院等他。

    她再“深明大义”,也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这样一个美人儿的去留,因此一顿饭吃得不怎么畅快。

    虽她面上极力奉承夫君一直笑意盈盈的,可心里边却有些苦楚,只是不便露出来罢了。

    他身边还没一个妾呢,她已是这般不开怀,何况那些夫君妻妾成群的夫人呢?

    可见这天底下的女子,都是一般无二的辛酸难止。

    吃过饭,卫筠嫣在房中沐浴更了衣,命丫鬟送了几样常点的香进来。

    她披着乌发,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清丽婉约的模样极是可人。

    丫头看得呆了,竟没听见吩咐。

    卫筠嫣从不无故苛责下人,但又有主母的一份威严在,对待下人始终是恩威并施,王爷身边又仅有这么一个女人,因此下人都敬她服她。

    “你这丫头,快去,换一只香炉来。”

    丫鬟忙去了。

    没一会儿,宝莺和绿珠进来。

    宝莺笑道:“那丫头新调来玉暖阁的,不知王妃不喜欢用黄金的香炉。”

    绿珠问:“王妃瞧瞧,这只羊脂白玉的可好?”

    卫筠嫣:“甚好,今夜就点檀香吧。”

    绿珠忙从香盒内取了块香丸,先以炭炙香,待炉温适中,香雾袅袅弥漫一室之际,再以香匙将香丸轻置于垫片上,盖上香炉盖儿。

    没一会儿,满室檀香,王妃端坐榻上,乌发低垂,一袭素白的衣裳,倒有几分佛性,观音似的。

    亥时刚到,丫鬟们放下床帷和几道帘子便退了。

    四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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