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药
,闻言遂便挺直腰背,迎着那柄通体漆黑的马鞭高声道:

    “奴婢为皇后娘娘竭力尽忠,为公主殿下搜肠刮肚!走到哪儿都是一身正气,着实没什么可害怕的。”

    后半句话讲得倒是真真虚伪,祈冉冉冷笑一声,无知无觉地转转手腕,半晌之后,还真像正中她下怀似的,扬手便将鞭子甩了过来。

    乔嬷嬷心下一喜,赶忙往前凑凑,一伸手就状似不经意地攥住了马鞭鞭头。

    她吞咽一口,已然严阵以待着冲突发生,甚至都做好了挨上一鞭子的准备。不料那原本瑟瑟生风的马鞭落进她手里,下一刻却似突然被人抽了筋骨似的,浑然失去了力道与狠劲。

    乔嬷嬷顿时一愣,本能反手扯了一把。

    祈冉冉随即抻臂,仿佛直至此刻才终于燃起了‘较量’的心思,眉头一蹙就要将马鞭往回拽。

    乔嬷嬷忙不迭加大力道,重心后移,五个指头都用力至泛起死白。

    她在心中默默期盼着祈冉冉快些翻脸,嘴上尤在火上浇油地喋喋不休,

    “公主的异象之症如此诡谲,莫非是中邪了?还是速速登上辇舆,与奴婢回宫,由宫里的……哎哟!”

    祈冉冉就在这刻冷不防猝然松了手,

    “嬷嬷这么喜欢我的马鞭子?好说,赏你就是了。”

    乔嬷嬷则在毫无防备之下骤失平衡,身体重重向后一坐,‘咚’得一声,囫囵摔了个四肢朝天。

    身后的恕己登时捧腹哈哈大笑起来,天师府的一众随行弟子也一具忍俊低眉,便连平日里最守规矩的奉一都颔首勾唇,隐隐显出些愉悦之意。

    一片飞扬尘埃里,乔嬷嬷面红耳赤地狼狈爬起,端着一双吊梢眼怒瞪祈冉冉,“韶阳公主你,你……”

    祈冉冉似笑非笑地扯扯唇角,“我?我没事啊。倒是嬷嬷你,突然无缘无故地冲上来抢我的马鞭子,你没事吧?”

    “我……”乔嬷嬷愈发被她气得老脸煞白,“我……”

    祈冉冉这次是真笑了,“嗐,不过是关心嬷嬷一句,瞧嬷嬷感动的,话都不会说了呢。”

    ……

    她们这厢尤在口角生风地取闹不休,一旁的程少卿眼睛一转,却是从袖中取出个火折子,默默挪移到距离祈冉冉最近的一架辇舆之后。

    程少卿本人旗帜鲜明,今日之所以前来,一是因为寺卿郑大人不好接连两次出头露面;二则是因为,他是真真觉得喻长风这人打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他不在乎祈冉冉此番是否能够顺从回宫,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借此机会,给恃才傲物又眼高于顶的天师大人吃点教训。

    此时此刻,众人的注意力显然都在祈冉冉与乔嬷嬷身上,程少卿拨着自己的小算盘,一面作计着‘公主若在天师府的地盘上伤筋动骨,他喻长风必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面吹燃火折子,偷偷烧起了牵制辇舆华盖的绳索。

    ……

    日头愈向当空移了移,祈冉冉吵累了,掩着唇瓣轻咳几下,转头就去喊恕己,

    “恕己,你带茶水了吗?我有点……”

    “公主!”

    恕己惊恐到色变的面容就在此刻伴着头顶一片黑压压的阴翳汹涌侵入她的瞳孔,与此同时,周遭一阵骇然声起,祈冉冉登时一愣,即便没有回头,视线范围内也旋即清晰看到了身后骤然朝她砸下来的华盖暗影。

    距离太近,她躲不掉了。

    祈冉冉当机立断攘臂抱头,本能闭紧双眼。

    下一瞬,耳边厉风急鸣,只听‘咕隆’一声,沉重华盖轰然落地,锦绸支离坼裂,桁条横肆飞溅,圆滚滚的顶部宝珠孤零零地滚出去老远,可想而知是承受了多大力道的剧烈撞击。

    只是祁冉冉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疼痛。

    四下陡然死寂,一片鸦雀无声的灭顶静默中,祁冉冉懵懵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被喻长风牢牢护在怀里。

    这人也不知是何时回来的,一身广袖云鹤袍飘然若仙,面上神色却似冥府煞神,阴沉得骇人。

    他紧抿着唇,冷硬的侧脸轮廓在阳光映照下如同离了鞘的刀枪剑戟,锋芒逼人,锐锐泛着寒意,祈冉冉毫不怀疑,倘使天师大人此刻的气场能够化为实形,距离最近的程少卿当下合该已经身首分离。

    他身上的戾气实在太重了,在场众人一时齐齐噤若寒蝉,就连平日里近身伺候的奉一与恕己都抑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

    抬手按住心肺,同时有意咳嗽两声,祈冉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诧异发现掌心之下除去急咳带来的自然震动外,再无任何异样之感。

    从重生始起便如噬附骨纠缠着她的磨人疼痛,在被喻长风抱住的一瞬间,竟似冰解冻释般眨眼消了个干净。

    怎么回事?

    难不成天师大人不仅灵心慧性,且还是个先天神药的殊异体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