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岭州
    他轻启唇,“我瞧院子里也有棵树,你移情别恋凑合一下。”

    阿晓见过那棵树,树枝伸得很长 ,称她心意,她笑着道:“我想在树下弄个秋千,原来庙后面也有个秋千,不知道后面是谁没轻没重给坐坏了,我觉得那棵树的树枝很适合荡秋千。”

    萧韫珩往前走,“随你。”

    “我再弄张桌子,这样吃饭就不用蹲在地上吃了。”

    “都行。”

    “我还要在屋里面摆花,各式各样的花。”

    “那不行。”

    阿晓问:“为什么?”

    “我对花粉过敏。”

    “啊?这样啊,我还挺喜欢花的。”

    萧韫珩低头看了眼落寞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多了不行,几枝倒可以。”

    阿晓抬头扬起唇角,跟在他身后,“可惜现在不是春天,秋天有什么花呢。”

    “菊花。”

    阿晓点头,“菊花可以,我到时候采点菊花,还能泡水喝呢。”

    院子不大,长短不一的篱笆围起,背靠一片碧色竹林,修缮屋子时直接砍了后面的竹子就地取材。

    那屋子破得不像话,屋顶塌下来一块,王行用竹子补上,缝缝补补一天,细细打扫完,夜里忽然下起雨,屋顶渗进水,一滴一滴坠下。

    阿晓抱怨这破天色破屋顶,王行仰头望着屋顶,平静道:“也好,正好知道哪里有漏,明早补上。”

    好在那雨不是落在床上,阿晓用讨饭的破碗放在地上接水,回到炕上睡。

    屋内砌了一座炕,好在够宽够长,正好两个人横着睡。

    王行在中间伸出来的竹竿上挂了一块布充当帘子,真讲究。

    阿晓侧躺,风从窗口吹进来拂起帘子一角,朦胧夜色她看见王行平躺在榻,睡得板正,他一向睡得板正,不像她一夜能变换各种睡姿。

    许是换了个地方的缘故,她有些睡不着,这床竟没有稻草窝睡得香甜。

    不知道他睡了没。

    “王行。”她抬了抬头,轻轻唤他。

    “嗯。”

    寂静的夜色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什么事?”

    “没事。”阿晓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唤唤你的名字。”

    他没了声,可能是对她无言。

    阿晓挪了挪身子,离他近了些,“我这次真有事。”

    他闭着眼道:“你最好有事。”

    阿晓托腮望着他,“你说男女有别,我是姑娘不能跟那群男人待在一起,所以跟你一起搬出来住,但不对啊,你不也是男的吗?”

    他漫不经心答:“我是正人君子,他们是地痞流氓。”

    阿晓不太喜欢他这话,一棍子打死了所有人,“话也不能这么说,也不全是地痞流氓,你瞧缺门牙,他不就挺好。”

    “他人是不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就不怕有不轨之人对你……”

    他难以启齿,顿了下没再说下去。

    “对我行不轨之事?”阿晓脱口不以为意道。

    萧韫珩掀开眼皮看向她,她笑着道:“原来你是怕这个,你不用担心,大概十二岁那年,有一孙子要剥我衣裳,我直接一脚踢碎了他的命根子,我跟你说过的我力气可大了,他抱着命根子嗷嗷叫,一头撞到墙上,缺门牙只缺了一颗门牙,他一下子缺了两颗门牙。”

    她拍着席子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

    少年静静望着,她忽然笑着看向他,“你这小白脸长这么俊俏,女的好办,男的就不好办了,要是有变态对你行不轨之事,我帮你踹碎他的命根子呀。”

    他脸色黑了黑转过头去,他忽然后悔劝告她,闭上眼睛道:“睡觉。”

    阿晓趴下,头枕在交叠的双臂,苦恼道:“可是我不困啊。”

    “哦。”

    他冷冰冰一声。

    阿晓伸手穿过布,推了推他的手臂,“王行,你陪我说说话,兴许就困了。”

    他蹙了蹙眉头,不耐烦地把她的手移走,“可我不想跟你说话。”

    “你这就一点也不助人为乐了,再说了,我是老大,你是小弟,你必须得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小弟了。”

    “你当初说好了的。”

    “那从现在起我不是你的小弟。”

    “嘿,你这人怎么还翻脸的。”

    阿晓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他这人傲了些,脾气倔了些,但他能赚钱啊,阿晓可不想白白丢了这么棵摇钱树。

    她轻咳了声,“王行,你想想是谁给你的黄芩,是谁给予你新的生命。”

    “是你。”

    少年抬手揉了揉眉心,耳边有只苍蝇不停吵,偏他又驱逐不了,他无奈叹气,“所以,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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