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寒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师傅这么舍己为人,为了怕他被惦记,把自己女儿都送出来了。
李渊见他不说话,急了,“说话啊!”
“师傅,我知道你爱徒心切,可您就这一个女儿,我就不横刀夺爱了。”薄屹寒笑道,“我是不准备成亲的,说不定哪天死在战场上,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李渊哪能不知道这个。
他在战场上拼了一辈子,自己的妻子也担惊受怕了一辈子,想想自己的女儿也要这样,他确实有些退缩。
可薄屹寒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这么好的肥水要是流了外人田,他觉得可惜。
李渊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薄屹寒回想上辈子,师傅死在战场上,临死前留下遗言,让他照顾自己的妻女,娶了李婉月。
他回长安后一直是太子门客,有他的庇护,李家也算相安无事。李渊死后,他的妻子以泪洗面,没多久也病逝了,李婉月便作为他的未婚妻住进了王府。
那段日子,李婉月对他的情谊浓烈,他不是看不出,可他对李婉月的照顾,那是对师傅的愧疚,对李婉月的责任,那不是爱。
也不知他死后,李婉月怎样了。
今生今世,师傅没死,那他就更不能重蹈覆辙,耽误李婉月一辈子。
薄屹寒好说歹说,让他放心,又给齐涑使眼色,可算是给这尊大佛给请走了。
他松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书房里还有两尊大佛。
几步跑回去,只见书房内薄砚尘和姜满坐的距离对方老远,两人各手执茶杯,相安无事的喝茶。
他又松了口气。
没打起来就行。
他关上门,坐到两人中间某个空着的椅子上。
先问薄砚尘,“大理寺那边怎么样?”
薄砚尘看了眼姜满,对方若无其事的喝茶,像是没听到一样,他道:“周其玉回府后,战战兢兢寻死觅活的,不管成不成事大理寺少卿这位子他是做不了了,要赶紧找新的人替上去。”
薄屹寒冷眸,“他干的坏事太多了,包庇罪犯滥杀无辜,早就忘了自己当庶子的惨淡日子,这几天找个机会在他琢磨出味来之前下手,临死前让他干了件好事留个好名声,已经够便宜他了。”
薄砚尘淡淡道,“陆相那老贼揽财许久,若是丞相下台,那二哥必定受创。”
陆丞相是两朝元老,妻子是开国国公府千金,自己的女儿是二皇子妃。家族往上追溯,那都是为皇家效力的,所以他的位置做的很牢。
一个大理寺少卿的举证微不足道,还需要外力借助。
薄屹寒转向姜满,“你们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么?”
姜满放下茶杯,没说话。
薄屹寒微微蹙眉,“咱们先前可说好的,让你见了她,你与我们合作。”
姜满坦然,“我是说与你们合作,我说过告诉你我们的行动计划了吗?”
薄砚尘放下茶杯,起身,拔刀,动作一气呵成。
“等等,”薄屹寒赶紧按住他,“你先别冲动。”
姜满起身,放下杯子,语气清冷,“不如,我们再合作一次。”
薄砚尘:“鬼才信你。”
薄屹寒:“你说说看。”
薄砚尘:“......”
姜满面容冷淡,道:“你我乱世之中皆是身不由己。我身处长安所行之事皆是丢命之事,处境艰难。王爷是战乱是临危受命的外姓王,更是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薄氏一脉皆是自私冷血之辈,我知你行路艰难。”
薄砚尘:“?”
谁自私?谁冷血?
姜满向前一步,看着薄屹寒的双眼,“王爷,你我做彼此的眼睛,做彼此的掌灯人,或许在这长安能好过一点。”
薄屹寒问:“你我并非同一目标,如何并肩前行?”
“至少现在我们在同一条船上,谁先到岸,谁先下船。”姜满挑眉,嘴角带着笑意,“你不敢?”
“有何不敢,”薄屹寒眸色一冷,“就听你的,合作。”
“好,”姜满点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暂时不会有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有任何举动。”
薄屹寒“哈”了一声,“本王就知道你是头儿!”
“……现在我需要王爷帮我找一个人。”
“谁?”
“喂我阿姐吃下噬心蛊的人,她的暗卫,阿影。他的任务便是杀我阿姐,现在阿姐没死,他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他必不会离开长安。”
姜满的一举一动都有陇佑盯着,若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阿影,那必然会被他察觉,所以她得借薄屹寒的手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