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福身,“那令栀先下去了。”
李婉月未能如意,也坐了回去。
薄屹寒与薄砚尘对视一眼,对方挑眉,得意洋洋,好似在说:夸我。
薄屹寒无奈一笑,看见姜满退下去换衣服,便低声跟齐涑说:“本王去透透风,你看着点,有什么事跟我说。”
“是,王爷。”
他刚出门,薄砚尘就站起来,端着酒冲着陆英,年轻俊朗的面庞人畜无害,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见,“本宫听闻陆相得了个株珊瑚,特在琼林宴供大家赏玩,今日有幸,能见见这南海来的宝贝。”
薄砚尘一向是存在感薄弱,突然说起这话,薄恒薄延都觉得有些疑惑。
陆英就更不用说了,他心比天高,鼻孔朝天,说:“三殿下心急,什么宝贝玩物,都是底下人孝敬的,不值什么钱。”
“陆相真是谦虚。”
周其玉腿抖的厉害。
太子薄恒也估摸着话茬有些不对,撇了眼陆英,笑道:“本宫方才也看见那珊瑚了,硕大光辉,都说陆相平日就爱搜些奇珍异宝,能拿出来赏玩的,怕也不是泛泛之物。”
见太子张口,陆英警惕心陡然上升,与薄延对视一眼,笑了两声,“今日琼林宴,该是诸位榜上有名的主场,老臣也就是添些乐趣,二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诸位学子不是还准备对诗吟词吗?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喝了点酒头晕眼花的,别扫了年轻人的兴。”
薄延道:“老师下去歇歇吧,后院本宫准备了许多客房呢。”
陆英刚站起来,角落那株硕大的珊瑚不知道被哪个下人不小心掀翻了蒙着的红布。
一时间,金色光芒的珊瑚竟照的人有些移不开眼。
周其玉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心里有了主意。
薄砚尘摇着扇子,笑了,“呦。”
其实这大珊瑚本来没什么事,贪不贪的大家心里也有数,可此时此刻,配上陆英这略带心虚想走的动作,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薄恒眯了眯眼,前些日子负责盯着薄屹寒的人回来报,说薄屹寒去了趟薄砚尘的府邸,再加上薄砚尘今日的表现,让他不得不联想是不是薄屹寒的手笔,可看向薄屹寒的位置,对方却不在席上。
不过,他这么往下一瞥,本来就心神不宁的周其玉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激灵一下站了起来。
大理寺卿宇文决就坐在他旁边,自己下属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倒是吓了他一跳,连忙呵斥,“其玉!你做甚?快坐下!”
要说刚才是犹豫不决,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目光先是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
又转向陆英,咬了咬牙,说:“太子殿下,下官大理寺少卿,下官有话要说。”
“其玉!快坐下……”
这下所有人也不闲聊了,都抬着头等着看这场热闹。
宇文决紧张的脚趾扣地,随即喝茶掩饰神情,装作无事的样子。
周其玉想的是,二皇子再厉害,到底也不是储君,再说二皇子心狠手辣,他现在过得战战兢兢,还不如干脆向太子表明心迹,只要他亲自出来检举陆相,搞垮了陆家,那太子对他还不得更加器重。
于是,斩钉截铁道:“下官举证,陆丞相贪污巨款,结党营私,其心有异!”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有被陆丞相看中的学子此时吓得满背薄汗,悄悄低下了头。
陆英瞪着眼,没说话。
薄延站起来,没心思纠结周其玉为什么要背叛他,指着周其玉训斥道:“这是什么场合?陆相乃一国丞相,圣上钦点的百官之首,你今日是受了谁的指示?说出这混账话!”
周其玉涨红了一张脸,看向太子,可太子居然一脸看戏的表情,没有跟他有任何眼神交流,周其玉心一沉,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薄延咬着牙,看向薄砚尘,“三弟,这是你的手笔?”
“臣弟惶恐,”薄砚尘一脸无辜,“难不成是臣弟刚才一番话说的令人动容,让本就心怀正义的臣子出来举证?”
薄恒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在场人的脸色,最后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修远对视了一眼。
张修远轻咳了几声,众人都以为他要说话,纷纷投去目光,没想到最后他只是咳了几声,伸手端着酒杯饮了一口。
下面百官及家眷们大多都低着头,生怕这场莫名的变故把自己牵扯进去。
在场最淡定的当属薄砚尘,他慢悠悠坐下,气定神闲的从桌上择了一株果子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