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一开始不愿意去,觉得花钱打点这事不君子,这本来就是湖州该做的,现在还得花钱求他们办,这算什么事。
薄屹寒就说官气如此,不这么办不行,把人打发走了。
晚上薄屹寒见了刘远山一面,这回他可吃了大苦了,倒是精神还行,跟薄屹寒说他到长安以后亮出身份,守城的禁卫司就把他抓了起来,关了两天,太子带着那封密信来找他,问他怎么从洛阳回来的,问他怎么和薄屹寒接触的。
“我应答如流,他似乎不信,也不杀我,就一直关着。前些日子突然给我上刑,问我是不是勾结了三皇子和北安的一些文人,再后来,就被王爷的人领出来了。”
“他不杀你,是怀疑你与我勾结,想用你拿捏我。其实你走后,我怕密信送不到圣上手中,便找了别的路子提醒了三皇子,长安出诏书,有他一份功。只是你平白受刑。”
刘远山摇头,“其实从洛阳答应王爷开始,我就没想活,王爷还费劲救下官出禁卫司,下官感激涕零。”
“你替我做事,我肯定要保你。其实我想了你若是就这么回乡,按太子的脾气,定不会放过你,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留在长安。我让人在鸿胪寺给你谋了份差,官不大,你若是愿意,等病好了就可以直接去。”
“我,我还能继续在长安做官?”刘远山眼眶都红了,“王爷,下官无以为报。”
“以后有你报的时候,先休息吧。”
……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长安下了场寒雨后,忽然就冷了,下了好几天,战王府书房里连炭火都生了起来。薄屹寒看五一发过来的密信,说湖州这边一见银票就对他十分热情,转运粮草的事有了转机。
齐涑敲了敲门,说:“王爷,太子送来拜帖。邀王爷南楼一叙。”
“什么时候去?”
“今夜。”
薄屹寒抬头,看向门外,把书合上,站起身,“走。”
临近秋日天黑的早,长安的雨越下越大。
路上偶有几个行人行色匆匆,天地朦胧,烟尘四起,目之所及只剩下店面门口的烛火恍惚。
这样的天气,马儿都不愿出来,走到临江街便不肯挪动一步。薄屹寒只好下来牵着马行走。
南楼是长安最大的酒楼。跟别的小店比,南楼此时算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
只不过远远看着,南楼一侧的街道上,跪着两个人。
齐涑惊呼,“我滴个天爷,今年这天气可真不对劲,要冻死人了。”
他看了眼自家王爷的表情,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像是看到什么更惊讶的东西,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道:“王爷,是三殿下!”
薄屹寒加快脚步,把马交给齐涑,走到两个几乎要冻僵的人面前。
他漫不经心,“喂。”
听到动静,别枝先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一下子落下,连忙松开搀扶薄砚尘的手,开始拼命磕头,“王爷救救我们殿下吧!他身子不好!再冻下去会熬不住的!”
薄砚尘白着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都几乎要睁不开了,在这呼啸的风雨中,薄屹寒听见他说:“小皇叔安好。”
薄屹寒心头触动,想起他死前受冤入了牢狱,听人说薄砚尘在太子殿外跪了三日,滴水未进替他求情。
薄屹寒动了动嘴唇,“起来。”
谁知薄砚尘未动,摇头道:“是我冲撞了太子殿下,太子要罚,臣子不敢起。小皇叔也快些进去别冻着了,若让太子哥哥知道,怕是会迁怒您。”
薄屹寒不屑,“迁怒本王?”他伸出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起来回府,找个太医给你看看。”
薄砚尘犹豫着,最后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跪的太久,他一个踉跄,听到薄屹寒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一下子后退,幸有别枝扶住。
正好齐涑安顿好马过来,薄屹寒道:“你找店家借辆马车把他们送回府上,再拿着本王的腰牌去皇宫请个太医。”
“是。”
薄屹寒不再看他们二人,举着伞进了南楼的院子。
回府路上,别枝一个劲搓着薄砚尘的手,希望能稍微暖和一点。
薄砚尘却并未在意这点伤痛,“没事别枝,本宫不冷了。”
别枝手上动作未停,问:“殿下,战王刚才跟您说什么了?”
薄砚尘眸光一顿。
他刚才一个踉跄,薄屹寒的话和风雨一起钻进他的耳朵里。
“诏书的事,你领会的不错。”
薄砚尘缓缓闭上眼睛,“没什么。对了,明日以给小皇叔写封函书,请他来府上坐坐。”
“是,奴才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