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似乎是睡着了,低喃着什么,外面已经隐隐有了亮光,薄屹寒走过去,借着微光看见姜满脸色泛红,像是发热。
他跪下将人上半身捧起,手背轻示温度后低声咒骂一句,赶紧把自己半湿的外袍脱下来,然后把人搂在怀里,希望用自己胸膛这一点温度让人清醒些。
姜满皱着眉,烧的糊涂,口里说的什么听不清。
薄屹寒心里说不明白是什么,他是她名义上的长辈,不能这样做,可他还是做了,他于理不合的抱着她,感受她传来的高温,感受她的颤栗,感受她的示弱。
他像个小偷,偷了个不敢偷的宝贝,要趁着人发现前送回去,所以拥有的这一小会儿,他心跳如鼓,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弄脏了。
他大着胆子,抬起手,手背轻轻摩挲姜满的侧脸。
薄屹寒觉得自己肮脏极了,居然如此觊觎别人的妻子。
他猛地收回手,深吸了口气,念了几句刚在寺中学的僧语。
外面传来脚步声,薄屹寒知道是世子的人来找姜满,于是将人重新放在地上,拿回自己的帕子和缠伤口的里衣,把自己存在的痕迹清理干净。走的时候恋恋不舍,伸手将姜满额前的碎发拨开,笑了声,“小花猫。”
他不能让人知道姜满与他独处,这会坏了她的名声。
琵琶声调一转,越弹越急,薄屹寒抽回思绪,酒撒了些,手上湿漉漉的,他随手擦在衣服上。
姜满好像换了个曲子,又好像没有,吟唱道:“游鸢尾,踏花白。绿上枝头冰消散,春雪开两瓣。”
薄屹寒手指不自觉捏紧。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满唱曲儿是眼波流转,似有似无地瞥了薄屹寒一眼,只是短短一瞬,短到薄屹寒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薄延扬起笑,细细听着,等姜满弹完最后一个音,轻笑道:“怎么词儿变了?”
姜满站起一拜,说:“令栀学的不精,原先的不记得了,现想了几句,殿下别介意。”
“怎么会。”
薄屹寒本来想借着宴席摸清户部的口风,现在因为陆英的到来被打断,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
薄延对薄屹寒很客气,听说他要走,便让令栀送他。
两人出门估摸着走远了,这屋里的诡异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是演的太累还是太假,总之这帮官员个个松了口气。
小王率先开口,粹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没教养的玩意,也配对六部指手画脚。”
龚今良听着这话有点像骂自己,他没接话。
又有人说:“这不打仗了,圣上为何不收回兵权,任由此子猖狂?”
薄延低声笑了起来,说:“打不打仗的,这谁说得准呢,南北两国打了近十年,那些个四处跑的写诗写文的,出了不少请求停战的文书,不都被朝廷压下来了吗?诸位怕什么,小皇叔在一天,边关就有人守,你我就可高枕无忧。前些日子咱们长安那些个学子们跑到长街闹事,不也是为这事,停战嘛,暂时的而已。”
陆英认同的点点头,“咱们圣上心里明镜一样,这权放不放,放多少,他心里都有一杆秤,战王是有兵权,可回京的时候还不得把五万北安军乖乖带回凉州守着长安,他也算有点头脑,不是那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知道给自己找退路。现在太子殿下也盯着凉州那五万兵,战王一时狂些也正常。长安可是个磨人的地方,他身上那些边关的棱角早晚有一天被长安磨平了。”
“老师说的是,今日小皇叔赴了本宫的宴,太子很快就会知道。”
陆英也笑了,说:“长安太平久了,大家看着和和气气,实际心里较着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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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南楼便是临江街,距离青一阁不远,令栀手里抱着琵琶走不快,薄屹寒也不着急,牵着马慢悠悠的。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一阵香气传来,是街角有一家卖了十几年的面馆子,老板是一家三口,有煮面的端面的揽客的,看着无比和谐。
方才没吃什么东西,姜满更是连口水都没喝。薄屹寒刚想说要不吃点东西,又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便住了嘴。
姜满却停住脚步,“王爷,可否陪令栀吃碗面?”
她还不等薄屹寒拒绝,径直找了街边的位置坐下,搁下琵琶,拿出碎银子来,“老板,两碗鱼汤面。”
“好嘞姑娘!”
薄屹寒把马栓到面馆的桩子上,坐到姜满对面。
姜满看出他的窘迫,不客气地说:“堂堂战王,穷到这个地界儿。”
桌上放着茶壶,倒出来的却是清水,薄屹寒放了一杯到姜满面前,说:“钱都……回京路上买了粮食,分给百姓了。”
姜满笑了笑,低头在袖口拿了两张银票出来,叠在一起,推到薄屹寒面前,“这是一千两,长安银柜的,二殿下特意让我送你,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