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寒问他,“刚才怎么跟陛下吵起来了?”
薄砚尘垂下眼眸,有些难过,“两国议和,父皇要把长公主贬为庶人,给南夏一个交代,”他握紧拳头,突然有些激动,“可是长公主当年出使南夏和亲,是为了北安啊,如今这样做......”
李渊叹气,看了眼太和殿的方向,“三殿下赤子之心。两国打了这么久的仗,突然议和,总得给百姓们交代些什么。陛下此意,也能理解。”
薄砚尘点头,看不出喜怒,“嗯,是本宫刚才考虑不周。刚才父皇说让本宫禁足,如今不敢耽误,本宫就先告辞了。”
他冲着薄屹寒拱手,和别枝一起离开了。
很快,太子和二皇子也从太和殿前后走出。
再遇太子,薄屹寒笑容不减。
太子和二皇子这些年水火不容,势力相当。
于是太子二皇子互相阴阳了对方几句,又邀请薄屹寒去自己府上叙旧。
他们统共没见过几次,叙什么旧。
薄屹寒推脱说自己回京先将养身体,叙旧的事再说。
正巧皇帝召二人进殿,便不了了之。
议和一事,皇帝交由太子和鸿胪寺去办,薄屹寒虽协助,但也算是闲下来了。皇帝还准许他休沐三个月,这三个月都不用来上朝。他也算得了清闲。
受完赏,两人慢慢往宫外走,话明显少了许多。
李渊跟他闲聊,“听陛下的意思,你的府邸已经备好,不过你刚回来,用人这方面要斟酌小心。”
“我明白。”
李渊点头,脚步慢了些,“我再唠叨一句,京中不比边关,处处要小心行事,小心说话。你手握兵符,难免会被人盯上,以后能不掺和的事不要掺和,能不去的宴席就不去。尤其是南北议和的事......”
他话没说完,薄屹寒便毫不在意地说:“师傅啊,我也想做个闲散王爷潇洒一生,可咱们北安军都半年多没发军饷了,这事我总得管吧。”
李渊走在前头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师傅,”薄屹寒跟上他,越过他,又回头看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坚定,“党争我可以不参与,可议和这事,我是豁了命也要办成的。”
李渊胡子抖了抖,终究没说话。
宫外,李渊的家人已经在等候了,他一扫刚才的小小不快,哈哈笑着,“走,去见见你师娘和婉月!今晚咱们一家好好吃个饭!”
“得了,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这一个多月我都快累死了,得赶紧回府睡一觉。”薄屹寒招呼五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双腿夹紧马肚,“师傅!过几日我做东,请你们一家吃饭!”
薄屹寒脸上笑意很深,很明朗,像李渊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薄屹寒就是个乡野小子,不爱说话像个小大人,却有一股蛮劲,能带着北安军冲锋陷阵。
这么多年,他们如同父子一般,同进同退,互相扶持,敬上爱下。李渊总是和他斗嘴,可真有危险永远第一个冲在前头。
他迎着薄屹寒的目光,想说“你个臭小子,不发俸禄还做东。”
可话还没说出来,莫名喉头有些哽住。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见薄屹寒骑马走了。
李渊回头,他的家人在等他。
而薄屹寒,终究是没有家人了。
……
此时天边夕阳微红,五一家就在长安已经回家了,薄屹寒倒是不着急,骑着马慢慢悠悠从临江街上过。
他对这里印象很深,长安临江,江依山而过。江上用长桥搭了一座青一阁。这里足有六七层那么高,占地广阔,建筑精妙,是京城人寻欢取乐的好去处。
临江街便成了最热闹的街市,这里小贩多,来逛得人也多。他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一处卖香料的小摊。
薄屹寒身着一袭锃亮甲胄,于夕阳余晖中策马而来。甲片精致繁复,似是凝固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
头上凤尾高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他愈发英姿勃发。
那张脸,剑眉星目,轮廓硬朗深邃,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眸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历经沙场的狠厉与沉稳,又有百战百胜后的傲然。
此刻穿梭在街市,他身姿挺拔地端坐马背,带着王者的威严与荣耀,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城中百姓投来敬畏又崇拜的目光,而他只是淡然前行,在某处小摊处停下。
这小摊也奇怪,摆的都是些香料荷包女人家的东西,老板却是个面庞白净的少年。
那少年愣住了,呆呆地问:“这位将军,需要给夫人带些香料吗?”
薄屹寒下马,“你叫齐涑?”
“这位将军知道我?”
齐涑,是他上辈子除了周浩最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