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物件,盆里有水,水中之物光滑不可触,是个活物。
薄屹寒说:“鱼。”
到了第三个物件,众人嬉笑声越来越大,他伸了手,大家都等着看好戏。
还未触到,就听见一道清雅温柔的声音:“这璎珞带子真好看,拿着软又不生热,立卧都用得,就是长了些。”
薄屹寒手指顿住,没去触碰,缓了片刻,轻声道。
“蛇。”
周遭安静下去,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脸上表情青红一片很是复杂。
不等人说正确答案,薄屹寒便自行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遮目黑布。
果然距离自己咫尺间,有一条红黑相间的大蛇正盘着身体,冲着他吐蛇信子。
他看向刚刚说话的方向,顿了顿,又收回视线,笑道:“你们输了,喝酒吧。”
“哎呀,真没意思。”
“早说叫你别找这么大的蛇,有声音的。”
“你说吓吓的,小蛇哪唬得住人。”
“唉!这么多酒回家我爹又要骂我了!”
后来宴席上大多数人都喝醉了,还安排了休息的房间,薄谦喝的神智不清,薄屹寒借着说送送他,向姑娘家道了声谢。
“算不得大事。长安的官宦子弟就是这样,没个正形。小皇叔往后在长安要多加小心。”她说。
薄谦哼哼唧唧的去抱她。
“阿满,阿满,让本世子抱抱,本世子走不动了。”
薄屹寒脚步顿住,几个下人拥了上去,把人拥簇着离开了。
阿满。
她叫,阿满。
名字很好听。
薄屹寒伸出手,好像想去够什么东西,手指轻颤,须臾片刻,他才发觉自己什么都够不到了。
侧过身,什么东西从鼻梁上滑落,薄屹寒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她也已经嫁给了薄谦。
算了,嫁没嫁,也都不是那个人了。
———
从边关北上这一路上经过城池无数,百姓现状尽收眼底。
江南一带一向富庶,如今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见了军队,更有不要命的上前要吃的,都被官兵呵斥威胁。
薄屹寒远远看着,却不敢上前解围。
救了这一个,还有十个,救了十个,还有上万忍受饥饿的难民。
昔日崇州之战结束,他知天下黎民日子不好过,可如今大战未起,还是生灵涂炭,饥荒遍野。
婴孩啼哭骤然响起,女子声泪俱下,“官爷!救救我的孩子!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官爷!”
薄屹寒骑着马到队伍一侧停下来。
那官兵看着啼哭不止的婴儿也于心不忍,却深知耽误了军队的行程是要挨罚的,于是继续推搡,“快滚!滚!”
那女子跪下不肯起身,“官爷!民妇死不足惜!可这孩子还小,他也是安国的孩子啊!他是安国的希望啊!”
官兵拔出刀来恐吓,“快走!不然真要了你的命!”
薄屹寒从马上抽出弓箭,隔了两百多米,对准了官兵那边。
李渊赶紧制止,“屹寒!住手!”
长箭划破空气,稳稳落在那官兵手里的刀面上。刀箭同时落地。
薄屹寒收回长弓,唤了一名副将出来,“携本王将令,与此地官兵言明,有粮放粮,无粮让他们这里刺史县令把自己吃的饭分给百姓。从今天起一路向北,把咱们省下来的口粮分给百姓们,若再出此事,本王诛之。有人问责本王担着!”
那副将翻身下马,跪在黄土上,眼眶通红:“末将也是江南人士,末将替江南百姓,谢王爷!”
没几天,到了湖州地界,军队修整,李渊找到薄屹寒问他要不要回家看看。
湖州晋县,是薄屹寒的家乡。
薄屹寒头也不抬,依旧看书,“家母亡故,家中无人,不必回去了。师傅,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回到长安。”
火烛下李渊神情晦涩难分,“好。”
薄屹寒带的五万精兵走了一个月走到距离长安最近的凉州驻扎,留下周浩监军,他自己带着五一和李渊以及几个亲近的心腹进长安。
和其他十五州四城不同,长安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战乱之像,倒像是繁华盛世。街坊交错,商贩云集,热闹非凡。可见不论其他城池如何,长安也是被保护的极好。
当年南北两国开战,北安一直屡屡兵败,因着朝堂文人多,武将少,能带兵打仗的更是少。
所以薄屹寒的才能被发现的时候,李渊如获至宝,力荐他当了将军,后来打了几场胜仗,皇帝为笼络他,直接认他做了义弟,封了北安开国以来唯一的一位异姓王。
册封后没多久,他就回了边关,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