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即使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是有什么吃什么,不怎么挑剔。虽然也有自己的喜好,但从来不曾对某种食物有特别的渴望。
但也许是连续吃了两日粥有些口淡,也许是人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就会想得多,也许是那芋丝饼确实太香了,不知怎的,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楚大夫说,这两日他最好是吃粥和肉汤这些容易克化之物,但若实在想吃某样东西,只要不是发物,吃一两口倒也无妨。
但香味飘来了又散去,他始终不见那芋丝饼的踪影,连饼渣也没有看到。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阿拙端上来一碗粥。
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只有粥?”
阿拙忙解释道:“楚大夫说先头这几日世子最好还是吃粥和肉汤,厨娘才这么做的。世子若不喜欢,小的这便让厨娘做些别的过来。”
李济提醒他:“方才厨下可是做了芋丝饼?”
阿拙一愣,刚才他在厨房之时,少夫人笑着对他说,她做了两盘芋丝饼,一盘是有虾米的,一盘是没有虾米的,问他想吃哪样,他自然两样都想试,少夫人也笑眯眯地应了。
他埋头苦干的时候,听到杏儿问少夫人:“少夫人,可要给世子送两块没有虾米的?”
杏儿这样问,是因为虾是发物,担心对李济的伤口不好。
少夫人笑着否决了:“不必,世子不会想吃的。”
当时他光顾着吃,竟忘记问少夫人为什么世子不会想吃了,心里也不知怎的,也就相信了少夫人的话,所以后来他回到了东院,也没想起来问一问世子可要吃芋丝饼。
他连忙请罪,道:“世子,方才那芋丝饼,是少夫人做的,如今已是没有了,世子若想吃,小的这就让厨娘做一份上来。”
竟是那女子做的?
李济微讶,倒是没想到她不仅贪吃,还会下厨去做。
他暗忖,若那饼是她做的,那他就不能让厨娘再做同样的饼了,否则,那女子还以为他多想吃她做的东西呢。他李济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果没有吃过,何至于惦记一块这样普通粗陋的杂粮饼。便道:“我不想吃什么饼,只是怕你们不注意,给我拿些不能吃的东西来。明日问清楚楚大夫,我的饮食有何禁忌,不要弄错了。”
此事楚大夫早就交代过,无论是厨娘还是阿拙、杏儿等人,心里都对世子能吃何物不能吃何物一清二楚,但既然世子这么说了,阿拙也只能道好,扶起李济,喂他吃粥。
正吃着,李济又皱了皱眉,“何人喧哗?”
阿拙侧耳倾听,是少女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方才经过庭院的时候,看到少夫人还有她的两个丫鬟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荡秋千,这个笑声,想是她们发出来的。但秋千架离这间屋子不近,传到这里声音已算不上大,他要仔细听才能听到,这也会打扰到世子吗?
不过,世子是练武之人,也许格外耳聪目明也不一定。
于是阿拙道:“是少夫人和少夫人的丫鬟紫苏、茯苓姐姐在玩秋千,世子若嫌吵,一会儿小人出去的时候,提醒一下她们。”
李济顿了顿,道:“算了,由她去罢。”
阿拙答应了,收拾了东西出去。李济靠在床头,听得外面嘻嘻哈哈的笑声一阵接一阵,直到夜幕降临,那笑声才转移到了西院。
陈灵珠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这才心满意足地歇下。
自她嫁人前一日算起,连着几日,每日都忙忙碌碌,可把她累坏了。
今日总算得了空闲,当然要先玩个痛快。
她甚至想,若能每日如此,倒也不错。
至于搅扰到李济的事情,她确实不知,梅林上筑甚大,除了东西两院,还有后罩房和厢房。而无论是厨房还是秋千,都位于西侧,离李济东边的屋子不算近,她虽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但按照常理,应当不至于打扰到李济。
她甚至没有故意气李济的意思,对她来说,自己高兴更要紧,只要李济不再惹她,她才懒得自寻烦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