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他已将巡抚传至御前的旱灾预警尽数告知,顺势试探了一番对方的想法。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逼迫别人的人。虽说派裴衍前去隋州治旱已是板上钉钉,但他还是想询问一番对方的意见。
若是裴衍心下不愿,他自是要多费些功夫劝说一二,并尽他所能去满足对方的需求。
主线是要走,而男主的心理也得兼顾,既然当上了皇帝,人文关怀这一块可不能缺。
不过裴衍却也是很给力,他一说完,那人便答应了,省了不少事。
裴衍应下之后,仍是垂着头,就像一只收了利爪的老虎,令元迟卿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帐内比起帐外,虽清凉不少,可还是让那人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体质原因,座上的元迟卿发现时才恍然,校场树荫不似城中密集,热浪早将一切席卷得发烫。
汗珠随着额角滑过他的面部轮廓,而裴衍似是没有感觉,任它落下,一声不吭。
他的形象与元迟卿现代所看的书中缓缓重叠,那人仿佛一直是这般,所有一切都默默承受,也从不抱怨一句……
思绪逐渐飘远,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元迟卿的心头,却又被他在不觉中压下。
半晌,他从恍惚中回到当下,轻摇脑袋,由座上起身,说道。
“裴爱卿既已考虑清楚,那朕这一颗心便安了。天色不早了,朕该回宫了。”
说罢,元迟卿早已踏着毡毯,行至了裴衍身侧。
擦肩而过的瞬间却被那人唤住。
“陛下。”
“爱卿……还有何事?”
这一声竟令元迟卿有些新奇,平日里,裴衍给他的感觉便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突然叫住他难不成是有何要事?
就在他思维跑马之迹,那人继续说道。
“臣偶闻宫中几句传言,陛下近日似是留恋于那温柔乡中?”
二人肩峰仅隔一尺,裴衍的声音不大,令人听不出情绪。不过……此话一出,竟令又元迟卿生起了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与之前的有些不同,此刻更像是丈夫夜不归宿,被蹲点已久的妻子逮住的心虚。
可还未待他开口辩解,那人便继续了下去,字字侵入他脑海。
“陛下圣明,岂未闻过前朝旧事?溺于美色,恐蔽聪听。臣斗胆谏言,还望陛下以前人为鉴,克制私情。”
“臣为将军,亦为陛下所加官之侍中,理应为陛下及云国忧思。”
……
回宫马车内。
马车已驶出一段距离,可元迟卿的脑中仍是不断播放着当时主帐中的情景。
说不上原因,回忆间,他总觉着裴衍仿佛不太开心。
识海内。
“系统,裴衍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我也没沉迷美色啊,除了走主线,我这不是在为日后基建做准备吗?”
“若皇宫不宁,安置不妥当,分身后穿帮了怎么办……”
此刻的元迟卿似是已被心中对裴衍的愧疚给淹没,自上车起,便不停地对着系统的大屏自证。
不顾一旁插不上话的系统,便又开始反思自己。
“当初加官他为侍中,就是为了挣积分,现在想来这段时间忙宫里的事,确实有些忽视了他。”
“你说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系统就般静静地看着深陷于自我检讨中的宿主,虽它不是人类,也知此时并非插话的时刻。
待他发泄结束,机械音才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些安慰意味。
“宿主~治旱才是目前第一个较为重要的剧情点,日后你与男主接触的机会也不少,毕竟《将军录》这本书一开始就是围绕着裴衍展开的。”
“我们的主线任务也是绕着他发布,还请宿主不要担忧,保持良好的任务心态。”
元迟卿将心里话吐了一通,本就缓过来些,系统之后的一番话,更令他好受了不少。
神思又逐渐清晰了起来,当即将大腿一拍,干劲十足。
“系统,我明白了!”
“宿主明白就好!”
看着重新恢复生机的宿主,系统也是松了一口气。
《好系统手册》第89条有言,当宿主精神出现崩坏之时,最重要的便是倾听和鼓励,尽量为宿主指一条明路!
……
载着元迟卿的辇车一在宫中落地,他便冲了出来,迅速得将一众宫人都甩在了身后。
风风火火的样子把跟在身后的李德都领得小跑起来。
“陛下,您慢些!!”
“陛下!当心脚下石阶!!”
他一头扎入了御书房,伏在御案前,笔尖蘸墨在圣旨卷轴上游走。
落下最后一笔,墨滴甩落在白玉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