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圣上这次从鬼门关回来更加……”一个小宫女身形微微发颤。
对面的小太监眸中也带着惧意:“咱听咱师父的同宫当差的公公的在前殿杂扫的徒弟说……陛下一醒来对着李总管就是一通乱砍!并且……”
这话一出,同时偷闲聊天的宫人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并且什么??小顺子你倒是说呀!”对面一品阶较高的宫女急切追问道。
在众人瞩目下,唤小顺子的小太监压低声线,头微伸向人圈中央:“并且……陛下还将那把染着李总管血的剑……赐予了骠骑将军!”
“还有还有……骠骑将军还被加官了侍中,咱有感……不日便会代替李总管的位置!”
“胡说什么!就算裴大人被加官为侍中,也断不会净身,怎么可能代替……”另一个小宫女叫停他的话,轻打了小顺子一下,实际并未用劲。
“那……那这个就算是咱胡说了!可李总管他……”捂了捂被拍了的手臂,小顺子边说边红了眼眶,继续道:“今日咱偶然路过李总管院门,远远见李总管从院中滑跪回房,刚起身却又因支撑不住矮了下去。这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被陛下折磨成这般了?”
说罢,在众人的颤抖间,他还吸了吸鼻涕,用手抹了抹面上欲滴的泪珠。
“我……我今日路过前殿,还听见了一些响动……”此时,一个说话声音轻轻的小宫女接着发言,众人视线立刻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听见前殿院子中传来阵阵声响……”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带着颤音:“似是长鞭落在皮肉上的声音,里面……里面还接着阵阵求陛下恕罪的喊声……”
众宫人本就被小顺子的描述吓到,又被小宫女接下来补的这些话骇得都有些飘忽。
议论半晌,得出的结论便是他们的陛下真是愈发阴晴不定了。
日后行事定要更加谨慎,生怕一不小心,不幸成为下一个深宫冤魂。
另一边。
刚用寝殿院中所有主线宫人试完系统无伤功能的元迟卿挠了挠脑袋。
百思不得其解。
这全砍了一遍,为何就只有裴衍不是百分之百空手接白刃?
系统:或许因为他是男主。
元迟卿:了解!
事实上,它也不知这到底为何,只能凭借异常单薄的工作经历和《好系统手册》总结到。
说白了就是瞎猜的,反正宿主也不懂。
同一时刻,大总管院中。
李德对着镜,面色严肃。
突然!他大呵一声,滑跪拍掌,镜面将他身姿尽数收下。
亮眸中含着热泪。
咱家……真没白练!
……
翌日,御书房内。
青烟袅袅,龙涎香四散。
元迟卿正坐于御案前,持着朱笔,一本本地批阅奏折。
忽然顿住,拿起一本细细端详。
这纳妃……
未待他多想,宫人传报右相林仲谦求见。
思绪被打断,他并未完全放下手中的圣旨,而是细细摩挲着锦边。
垂眸看向重重跪在殿中的老头……不,林右相。
“陛下!”林仲谦抬头瞬间,已是涕泪纵横:“老臣……老臣罪该万死!见陛下圣体违和,臣五内俱焚,六神无主!”
他哭得真切,再次用力叩首,面上褶子都被挤出了劫后余生四字:“而今苍天庇佑!陛下转危为安,实乃宗庙之灵,百姓四海之幸……”
元迟卿唇角暗抽,一眼便看出这右相没憋好屁。
只因书中剧情也着实是这么回事。
为天子的病体哭诉完毕,跪地之人随后抬袖轻拭眼角泪迹。
实则在借机观察台上人的神情,继续。
“陛下!老臣失态,万死难赎!只是……经此一遭,老臣窥见一事,如醍醐灌顶!”
他哑声,如泣如诉:“陛下乃天之骄子,百灵护佑!然……此番圣体微恙,震动朝野,臣窥其根源,得一良方!”
“阴阳和合,方能雨润万物,龙凤呈祥,方可润泽苍生!”
“恕老臣愚见,陛下此番康复,乃上天旨意,若想根除顽疾……”他又轻掩早被拭干的泪痕,偷瞄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元迟卿。
又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唯有充裕后宫,延续龙裔,方能稳固国之根本,慰藉上天之德呀陛下!”
高位上的帝王神色依旧,无波无澜。
林仲谦心里有些打鼓,毕竟他带着私心,若一个不小心被瞧出来,面前这位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在宫中安插了眼线,那些深宫传闻自然也到了他的耳朵内。
外界看来,元迟卿喜怒不显,一言不发地轻捻着折子边缘,似是在细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