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你醒了。"
赵寡妇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篮子往前递了递,"这是自家种的青菜,还有几个鸡蛋,你收着。"
身后的妇人也纷纷上前:"这是我做的腌菜。"
"这是前日打的枣子..."
"这是新磨的玉米面..."
钟巧儿一时愣住,还是赵寡妇解释道:"昨日你救了铁蛋,我们都记在心里。听说王氏那般欺负你,我们商量着,总不能让你寒了心。"
正说着,周里正也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其中有个面生的年轻汉子,穿着虽朴素,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庄稼人。
"巧儿啊,"周里正清了清嗓子,"昨日的事,村里都传开了。你制药救人,是好事。这位是镇上新来的差役李武,今日来村里巡查,听说你的事,也想来看看。"
李武上前一步,目光在钟巧儿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的茅屋,最后落在正在院里劈柴的暮生身上。
暮生今日穿了件粗布短褂,额角带着汗珠,乍看与普通村民无异,但那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动作,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钟姑娘。"李武拱手行礼,"听说姑娘精通医术,不知师从何人?"
钟巧儿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差役,为何对她的医术这般感兴趣?
"不过是跟过世的娘亲学过些皮毛,谈不上精通。"她垂下眼帘,故作腼腆,心里一阵恶寒。
李武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打量起院中晾晒的药材。这时暮生放下柴刀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钟巧儿身侧。
"这位是?"
李武的目光在暮生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舍表兄暮生。"钟巧儿答道,"前些日子来投奔我,路上伤了头,许多事记不清了。"
李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暮兄弟看着不像本地人。"
暮生神色平静:"确实记不得了。"
这时赵寡妇插话道:"李差役,巧儿正要教我们制药呢。您要是没事..."
李武会意,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但钟巧儿注意到,他临走前又深深看了暮生一眼。
待众人散去,暮生才低声道:"这个差役不简单。"
"看出来了。"钟巧儿皱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应该没有欠他钱吧!"
“……?”暮生没有接话,揉了揉额角:"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人。"
这话让钟巧儿心头一紧。若是官府的人在找暮生,那麻烦就大了,这对方到底是罪臣之子还是达官显贵的后代?她可不想走救赎之路。
午后,钟巧儿正在教赵寡妇辨认药材,院外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是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起,下来个锦衣公子。
"请问,钟巧儿钟姑娘可在?"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长衫,腰系玉带,面容俊雅,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他目光在院里扫过,在看到暮生时瞳孔一亮,但很快恢复如常。
钟巧儿上前一步:"我就是。公子是?"
"在下沈钰。"公子含笑拱手,比方才的时候语气轻快些,"在镇上开了间药铺,听闻姑娘炮制的药材品质极佳,特来拜访。"
钟巧儿心中疑窦丛生。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找上门来?
"沈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
沈钰也不坚持,目光转向院中晾晒的药材:"姑娘过谦了。"他随手拈起一片三七,"这药材炮制得恰到好处,便是京城的老药师也不过如此。"
暮生不知何时站到钟巧儿身侧,语气平淡:"沈公子对药材很了解。"
"家中世代经营药材生意,略知一二。"
沈钰微微一笑,目光在暮生脸上转了转,"这位兄台看着面善,不知如何称呼?"
"暮生。"
朝生暮死,蜉蝣也?名字谁取的?
沈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暮兄弟可是本地人?"
暮生神色不变:"记不得了,应该是吧。"
沈钰若有所思,不再追问,转而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来,是想与姑娘谈笔生意。姑娘炮制的药材品质上乘,我想长期收购。"
钟巧儿沉吟片刻。这沈钰来得蹊跷,但若是真为做生意,倒也是个机会。
"不知沈公子想要哪些药材?"
"三七、当归、黄芪..."沈钰报了几味药材,"只要品质如这些,有多少要多少。"
两人谈定价钱,沈钰爽快地付了定金。
临走前,他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