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3床后天出院，今天查房过后我来给他换药，看一下鼻窦术后的恢复情况。”李扬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收到。隔壁换药室器材已消毒完毕，等会儿我把麻药配上，还是按一支利多加两支肾上腺素配比可以吗？”唐理流畅地接话。
“可以，照常就行。”李扬简短回应。
唐理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李医生，3床之前换药时特别紧张，配合度一直不太高，你小心点儿。”
李扬闻言思考片刻，看向他：“那你一会儿跟我一起。”
“收到。”
常规查房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换药室。唐理已备好麻药与器械，3床患者正忐忑地平躺在治疗床上。
“李医生，今天是您给我换药啊，您千万轻点儿，我实在太害怕这东西伸进入我鼻子里了。”3床者刚躺下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有分寸。”李扬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注意力已集中在器械上。
他利落地拿起鼻内镜探入患者鼻腔，唐理则守在一旁，密切观察着患者的表情及动作。
“哎，疼疼疼。”患者吃痛地叫出声。
“别动。”李扬的目光仍锁定在屏幕上，声线平稳却不容置疑。
“李医生，要我再配点麻药吗？他好像坚持不住了。”唐理看着患者扭曲的表情，有些担心。
“行，配吧，他太敏感了，总皱鼻子，镜子也没办法深入。”李扬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理一边准备麻药，一边暗自心想：果然，李医生还是更擅长应对全麻下的患者。
“麻药配好了，我再给他鼻腔填塞一下。”唐理用镊子夹起浸好麻药的纱布，动作轻柔地填入患者鼻腔。
“唉，还是唐医生温柔，李医生，虽然我知道您技术好的没话说，但是您的表情太严肃了，我本来就怪紧张的，看见您不苟言笑的表情，更害怕了。”患者小声嘟囔。
唐理一个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居然真有患者敢当面吐槽李医生。
“我很严肃吗，小唐？”李扬转过脸，有些困惑地看向努力憋笑的唐理。
“没有啊，也还好，”唐理委婉地找补，“就是只要手里一旦拿起器械，就特别有威严感。”
李扬被弄得一时语塞。
“好了，李医生，麻药差不多起效了。可以继续了。”唐理适时将内镜递回他手中。
李扬接过内镜，再次操作起来，可患者仍因恐惧不自觉地扭动。
“别动。”他不知道第几次重复。
“没事的，您不要紧张。”唐理也持续温声安抚。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就在鼻内镜接近上颌窦口的瞬间，患者的头猛地抬了起来，这一下极易刮伤患者的手术伤口。
李扬来不及反应，内镜也不可能一下就抽出来，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唐理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一只手迅速握住李扬持镜的手，帮他稳住，另一只手则迅速扶住患者的头。
“对、对不起啊李医生，我真是控制不住。”患者终于冷静下来，连声道歉。
“李医生，你没事吧，我看患者伤口应该没碰到，还好你收手快。”唐理松了口气。
“没事。”李扬也被吓了一跳，还好唐理反应够快。
而此时，唐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仍紧紧覆在李扬的手背上，对方皮肤的温度和腕部脉搏的跳动感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唐理的耳根瞬间红透。
李扬也察觉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俩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安静，直到患者忍不住开口：“李医生？唐医生？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这没事吧？哎呦，真是对不住，刚才实在控制不了，要不唐医生您就这么帮我按着吧。”
“好。”唐理低声应道，没好意思抽回手，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李扬低头看着唐理紧抓自己的手，再看向他通红的脸和强作镇定的表情，像只不小心犯了错、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忍不住让人怜爱。
后续换药终于顺利结束。两人一同整理器械和处理医疗垃圾时，李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唐，催一下潘医生的病历，快到期了。”
“好的，不过潘医生应该知道，我看他这几天都在加班补病历。”
“真希望他别再超时。”李扬无奈摇头。
“潘医生还是很有分寸的。”唐理笑了笑。
“从你的语气来听，你好像很了解他？”李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毕竟一个组的。不过李医生，你刚才反应真快，退那一下太关键了。”唐理自然地转开话题。
“还好你在我旁边，不然我反应再快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