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

    唐理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实在琢磨不透李医生的心思。算了，还是先专注接下来的工作吧。

    虽说唐理已经打定主意要专注工作，可李扬却像是哪儿看不顺眼似的，在查房期间反复点名提问他。比如：

    “小唐，你说一下3床昨天鼻窦炎的术后情况。”

    李扬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唐理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来了。他迎上对方那副公事公办的得意目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较起了劲儿，为了应付今天的大查房，他可是特意提前半小时就来科室准备了的。他倒要看看，即使李扬反复提问，又能拿出什么问题难倒他。

    “李医生，3床昨天夜间术后疼痛加重，予一针□□止痛，未见鼻出血，无发热，明日可以取油纱。”唐理自信地抬起头，等待对方的认可。

    “嗯，油纱情况良好，明天可以取。”李医生瞟了一眼患者鼻腔内的油纱，突然微微一笑，“来，你说一下蝶窦神经分布。”

    这种小问题，简单！

    “三叉神经、副交感神经、交感神经。”

    “嗯，再说一下各个窦腔的具体分支及支配区域。”

    “啊？”唐理一时语塞。这个细节他确实有些模糊了，脑海里只有个大致的印象，具体的分支名称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还是有知识漏洞，回去再复习一下。”李扬的声音很平静，“不常用的知识点也要牢牢记住。”

    “是。”唐理低下头，盯着地砖的花纹，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

    “不过....”李扬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这种问题一般新人确实很难答全。你刚来不久，记不清也正常。”他转身时，手掌轻轻按了下唐理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边，“下次再准备准备。”

    唐理猛地反应过来，气愤地追上去：“李医生！”

    “嗯？怎么？”李扬忽然停下脚步，倚在墙边转过身来。蓝色的病历夹随意夹在腋下，他微微歪头看着唐理，眼底带着轻微的笑意。

    几个路过的护士和患者纷纷投来目光，唐理顿时慌了——该不会以为他们在吵架吧？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您、您懂得真多，我还得跟您多学习，我们继续查房吧！”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唐理低下头长长叹了口气：“哎，好想换组啊。”

    “咚——”

    他的鼻梁结结实实撞在李扬突然停下的后背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怎么突然停下了？我的鼻子....”

    李扬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一丝愠怒，“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我没说什么啊？”

    “你要是想换组，我也可以给你换到....”李扬顿了一下，“咱们科蒋主任的手底下，确实能学到更多东西。怎么样？”

    “喂，你明明都听到了还问！真的是，嗯？蒋主任？不行不行不行！蒋主任虽然医术高明，但是科研太多了啊！”唐理急得直接拽住他白大褂的袖口，“李医生——最好的李医生——您刚刚绝对听错了，我说的是‘一定要留在您组里’，咱俩搭档最默契了，对吧对吧？”

    唐理看不见李扬的表情，却隐约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唐理明显愣了一下，难道……又被他给耍了？可奇怪的是，即便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跳却仍然不听使唤地加快，甚至莫名觉得对方那副样子……有点可爱。

    完了。他心想，我恐怕是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