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雪左手托着腮,倚坐在早已收拾干净的桌前,闻声睨了秦嬷嬷一眼,又开始陷入沉思。
方才那一口咬得真重,又刚好咬在舌头的中段,害她现在说话也不方便,更别说吃东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王府的糕点确实不错,比苏府那些厨子做出来的好吃不知几百倍,等明日她定要去厨房看看,搞不好还能偷个师,日后回到现代,用这个方子做出糕点去卖,再打一个宫廷独门秘方的广告,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轻笑出声,不想又扯动伤口,疼得眉心紧皱。
这一幕落到秦嬷嬷眼中,瞬间变了味道,成为赤裸裸的挑衅。
只见她爬上皱纹的眼睛一瞪,冷哼出声。
“苏小姐,不管您之前和哪位公子有过什么,如今进了王府的门,就要守王府的规矩,切莫再惦记一些不该惦记的。”
苏见雪轻轻搅动舌头,想给伤口更大的休养空间,可一动,没有掌握好分寸,碰到牙齿,疼得小脸紧皱,并用双手捂住了脸,等了好半天,才缓过劲。
“秦嬷嬷,苏小姐进了王府的门,就已是王妃,难道平日里皇后的规矩,就是教你这么跟王妃说话?”
萧怀瑾声音不大,但尾音咬得很重,落到众人耳中犹如一道闷雷,苏见雪尚未睁眼,便感受到蚀骨的寒意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参见王爷。”秦嬷嬷迅速跪下行礼,辩解道:
“老奴方才见苏小姐……”
“嗯?”
“不是,是王妃。老奴见王妃又行自缢之事,好心提点,不想说话间失了分寸,还请王爷恕罪。”
苏见雪缓缓张开手指,从指缝中可以清楚的看见,秦嬷嬷跪俯在地,脑门正贴着光洁的地板,与刚才和她说话时,判若两人。
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戴着面具,压根看不到表情,却能清楚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还不等她转眼,萧怀瑾再度开口。
“嬷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给谁赔罪。”
此话一出,秦嬷嬷立即调转方向,对着苏见雪跪拜起来。
“老奴说话有失分寸,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话音刚落,从萧怀瑾口中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咳嗽声,秦嬷嬷立马改口道:
“老奴嘴欠,说了不中听的话,冲撞王妃,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老奴计较。”
苏见雪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不能再躲在手掌之后,于是又改回最初单手撑脸的动作,心道:
看来,不管是在哪,别人认的都只有你的身份和地位,与你这个人并无多大关系。
经过刚才的尝试,她不敢再动舌头,哪怕是说话也不行,于是伸手招来春桃,对着她又是比划又是眼神示意,见对方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才挥手示意她去办。
“啪、啪、啪。”
房间内响起三声脆响,苏见雪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明明是让春桃去把秦嬷嬷扶起来,再说几句场面话便好,怎么就让对方理解成是让她去打人呢?
而且打的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这不变相在打皇后娘娘的脸吗?
莫不是春桃想让她死?
若是如此,当初又何故三番两次救她呢?
难道是嫌那些死法都太轻松?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春桃回身复命道:
“禀小姐,三个耳光已经打完,是否还要再打?”
苏见雪慌乱抬头,刚好看到春桃眼中难掩的兴奋,衬得整个人明媚不已。
她知道打人很爽,可……
她这边急得不行,对方却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居然嫌打得不够,还想继续。
莫不是阎王的生死簿上,她俩的名字闪得太过耀眼?非要引起阎王的注意?
“额……”
一个音调才刚跑出,嘴里立即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伤口的痛楚再次催红了她的双眼,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掉落。
“天色不早,秦嬷嬷还是早些回去向皇后娘娘复命,免得被记挂。”
萧怀瑾的声音一出,震惊中的秦嬷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拜谢道:
“谢王爷体恤,老奴这就回去跟皇后娘娘复命。”
在秦嬷嬷离去之时,苏见雪清晰地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不知是来自萧怀瑾还是他人,可以确定的是,那目光的主人恨不得她死。
——
萧怀瑾才踏出雨山阁,管家便捧着册子迎了上来。
“王爷,这些都是今日前来送礼的宾客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