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的追问之下,沈丹青反倒哭得更加厉害,眼泪连成了串,一股脑滚落,不一会儿便将衣襟打得透湿。
陆回风手足无措,东张西望一阵,眼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又多了起来,也不知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弦,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
“行了……你别哭了……”陆回风头一回见人落泪,脑中一片空白,加之看见路人围观指点不断,显是疑心人是被他给惹哭的。
他六神无主,张了好几次口都说不出劝慰的话,脚下仿佛有火在烧,不知怎的便蹦出一句:“这有什么好哭的?又没多重的伤,哪这么脆弱……”
“你说什么?”沈丹青呼吸一顿,当即抬头朝他瞪来,想也不想,抡起拳头便往他身上砸,“谁说伤的不重,割你一刀试试?没良心的东西,谁让你这么晚才来……”
她对着他便是一通乱锤,手下毫无章法。陆回风略微伸手挡了几下,心里却惊奇她如此清瘦的体格竟有这么大的蛮力,被打得连连后退。眼见她眸底愠色愈浓,只得认怂:“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行吗?姑奶奶!”
沈丹青这才罢休,一脸不服气瞪着他。陆回风无奈摇头叹了一声,便待托起她下颌查看伤势,却被她拍开了手:“现在管什么用啊?早上过药了,还等着你来救人呢,再晚一步,尸体都臭了!”
她说这话,抹了把脸,揾了揾眼角把剩下的眼泪都憋了回去,继续瞪着他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陆回风指着水痕离去的方向,道,“你怎会落到他手里?”
“还不就是我倒楣,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传染的……”沈丹青嘴上硬着,心里却免不了感动,嘴角一撇,道,“问这么多干嘛?”
她本没指望陆回风真来营救。尽管身陷绝望之际,也曾有过一时半刻的微渺幻想,但还是很快抛诸脑后。却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恰逢风起,拂乱少年额角垂落的碎发。沈丹青望着愣住,这才惊觉他也染了一身风尘。发髻早已乱了,原本明澈的眼里添了血丝,纵横分明,显已很久不曾歇息。埋汰的话到了嘴边,又一次咽了下去。
她定了定神,缓缓伸手将眼前人鬓边一缕垂落的发丝捋向耳后。
陆回风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瞬,又朝她望了回来。
晌午的阳光正好,穿透檐边垂悬的灯笼,将下方流苏密密的影子织上她脸颊,剪水瞳仁忽闪,倒映出他略显拘谨的模样。
他目光凝了片刻,急忙拍落她的手。
“我饿了,要吃东西。”沈丹青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前走。陆回风亦步亦趋跟着,很快便停在了一家包子铺前。
小贩殷勤招呼:“姑娘要几个?肉馅还是菜馅?”
陆回风想起她无底洞似的胃口,无奈叹了口气,指指刚端上来的蒸笼,道:“这一整笼……都包起来吧。”
小贩似是没料到客人出手如此阔气,愣了一瞬才想起打包。沈丹青早饿坏了,顾不得包子滚烫,一接到手里,便结结实实啃了一大口。
一旁的陆回风结完账,钱袋瘪了一小半,只垂眸看了一眼,无声收了起来。沈丹青见他眼底憔悴未散,似乎有些可怜,于是大大方方从包子上没啃过的那头撕下一块递给他,道:“喏,我请你。”
陆回风接过包子,递到嘴边才回过味来,一脸莫名其妙抬眸望她:“你请我?”
“当然。”沈丹青笑吟吟一点头,目光又被吸引去了别处,踏着轻快的步履走开。陆回风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眉眼舒展,露出欣慰的笑。他早不是第一次看她这般理直气壮之态,已然习以为常,顺手把包子扔进嘴里,跟上她的脚步。
碧空万里无云,一双雁儿相携南飞而去。水痕颀长的背影一路疾纵过树顶,顷刻已至数里地外。
早在他看见陆回风出现的那一刻,便打定了主意要把沈丹青这个“麻烦”给抛回去。目标不在手边,他自然也就不用考虑“杀不杀”或“几时杀”的问题。
而今当真撒手不管,他立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水痕立在树顶,展望远天白云,长长舒了口气,一个纵步稳稳落地。
却在这时,他忽地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树丛里隐约藏着几个人影,窸窸窣窣攒动,不时交头接耳。
“右护法,”当中一矮胖的身影晃得厉害,“咱是不是把人跟丢了?
“倒楣玩意儿。”刘易嘴上骂着,左右张望一阵,望见站在林外的水痕,身形蓦地一僵。身后一干喽啰旋即涌了过来。
霎时风起,鼓动水痕衣袖,吹落一方素帕,豆绿色的底子,正中一点被树枝勾出的小洞。
一喽啰眼尖,当即指着那方帕子道:“是那丫头的东西!”此言一出,刘易瞬间了然,当即便命手下围了上去。
水痕淡定挽刀,这帮蠢材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便已被他打得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