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科举还剩1716天
天,嗓子干得快冒烟了,就没接话,拿过水囊灌两口水,和谢氏比了比揽子他们,提醒把人看紧了。

    谢氏如今看她跟看亲姐妹似的,道,“保证跑不了,我锅里炖了肉,要不要吃了饭再回去?”

    楚氏摇头。

    这两天,谁家还缺肉吃啊?鸡瘟时杀的鸡都没吃完呢,加上大山在城里买的,李梦回和张火把送的,母女俩到离家那天都吃不完。

    没错,家里只有她和阿玥,虞大山又进城了。

    同行的还有李梦回,两人背着铁钱,进了梓州城就先去书铺,把铁钱全部买成《范仲淹诗集》,然后回县城找客栈住下。

    虞大山常进城卖茶叶,轻车熟路的,李梦回却显得很局促,进店后,双手紧紧捂着胸口,生怕里头的诗集掉了,问虞大山,“我们真要在这儿住五天?”

    “嗯。”虞大山用油纸将诗集裹好,外头再裹层棉麻布,小心翼翼放床里侧,“五日换了交子,拿了凭由就走。”

    李梦回始终放心不下村里,“揽子的人找到村里怎么办?”

    “谢顺他们会应付。”

    天气炎热,街上并没什么人,虞大山放好诗集,给自己倒了杯茶,看李梦回忧心忡忡站那儿不动,拍拍桌子道,“做好我们的事,按时去荣州和她们汇合就好。”

    荣州处于梓州路和益州路交界,过了荣州,揽子那伙人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李梦回在他对面坐下,担心起另一件事来,“也不知道谢家人能否找到人。”

    谢家大朗修茶马道去了,此番逃难,必要带着他一起,所以天不亮谢广两父子就动身了,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了。

    因身怀百两钱财,接下来四天,虞大山和李梦回窝在客栈哪儿都不去。

    第五天清晨,两人穿上崭新的麻衣,眼眶通红的的去了衙门。

    李梦回头次做这种事,怕情绪不够浓烈,使劲掐自己大腿,直到眼泪溢出来为止。

    到了衙门,照虞大山教的,拿出几十个串好的铁钱,哽咽地说明来意。

    衙前掂了掂手里的分量,摊手,李梦回忙将手里的纸递过去。

    纸上面写着离州缘由,李梦回背得滚瓜烂熟的,看衙前拿着东西进去,高声道,“草民等非敢违农时、旷井邑,实念范公生前以天下苍生为念。今愿借奔丧之仪,效执绋之礼。”

    没多久,衙前出来了,拿着盖章的凭由,李梦回喜不自胜,直到短褐后衣被人扯了下,忙换上哀痛之色,“谢官人体恤。”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兑交子也是,三百两交子兑了二百七十两银,银子一到手,两人租了辆驴车就往荣州方向去了。

    第一次坐车,李梦回被颠簸得难受,看虞大山神色平常,不由得问,“纸上写的什么?”

    如此轻易就弄到了凭由。

    虞大山不想说太多,“诗。”

    “什么诗?”

    “说了你也不懂。”

    李梦回两辈子都没读过书,自然不懂什么诗,想到什么,他歪头,狐疑的盯着虞大山,“不是说每个人的记忆只到死的时候吗?你为什么会写诗?”

    谢顺说虞大山散尽家财被放了出去,但不过是那伙人的把戏,故意放他走又杀了他,照理他不该会这种文邹邹的东西才是。

    虞大山似是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道,“范公托梦于我罢了。”

    村里能外出避难是借范公之死,范公爱民,托梦给虞大山好像也说得过去,他问,“范公梦里说了什么?”

    “咱们村,有宰相之貌,悉心栽培,人人可安享晚年。”

    李梦回眨巴眨巴眼,期待起来,“谁啊?”

    “吴家小儿。”

    这是楚氏要他说的,卖房屋田地的钱要拿出大部分供吴家小儿读书考科举,分就只分一小部分,但这种得罪人的事,只能李梦回出面。

    他道,“范公爱才,托梦也是望我们能好生照料未来宰相。”

    李梦回靠着车壁,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虞大山问他,“哪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就觉得吧…”李梦回抵了抵后槽牙,道,“有没有可能宰相是我家那三小子。”

    “……”

    “你莫觉得我瞎说,经帆说了,我家那三小子不是一般人,他都快死了,三兄弟还兴致勃勃地商量去汴京呢。”

    “依我看,上辈子活得最久的就是他们了。”

    “……”

    高兴得把他女儿都砸死了,活得能不是最久的吗?

    虞大山撇撇嘴,“甭想了,范公说得很清楚,就是吴家小儿。”

    李梦回坚持,“是我家三儿,我家祖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