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科举还剩1729天
能保胎儿无愉,便是屎她都吃得下去。

    把碗放回灶间,进堂屋用饭时脸上都带着笑。

    “依我看,就是你吴婶肚里这娃了,别的不说,就冲他来的时候就是个有福的。”

    虞有玥挑一筷子面吹了吹,想起一首诗来,笑说,“确实有福。”

    ‘府帖催疫苦,

    新婚畏早添。

    但言生女好,

    不望儿耕田。’

    外头街边小儿都晓得的道理能有错的?

    于梓州路的百姓而言,家里男丁不服夫役就是福。

    吴家是单丁户,按律免夫役,三十多养儿子,等儿子长到服疫的年龄夫妻俩估计都不在了。

    幼子不识忧,老子得考终命,大大的福气啊!

    虞有玥吸一口面,灿然笑起来,“阿娘也有福。”

    楚氏挑眉,“谁说不是呢...”

    旁人耻笑她生不出儿子,她还瞧不起他们逼死爹娘呢。

    夫役苦,家家户户都想避,当爹娘的为了让儿子免役,不近天年就跳河的比比皆是。

    她公爹和婆婆就是这么没的。

    前些年,朝廷在西南建茶马道,将川陕四路的茶运到吐蕃党项交换马匹,梓州路高山绵延,为修栈道死了很多人。

    虞家老两口眼瞅着长子快二十了,忧心不已,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手牵手跳了河。

    就因律法规定只有爹娘不在了兄弟才能分家。

    分了家,才算单丁户,从夫役册上除名。

    她嫁到后溪村这么多年,没见谁活到四十五的。

    她不行,她惜命,她想活,是以没儿子反倒是好事。

    母女两相视一笑,一时安静地吃起面来。

    晨雾消散,太阳像个火球似的爬上了山头,空气渐渐染了热气。

    一碗面下肚,楚氏脸上冒出了汗,想着豆苗还没施肥,等不及虞有玥搁筷先下了桌,“你慢慢吃,娘去地里了啊。”

    农家人惦记地里的活,平时吃饭风卷残云般,女儿不同,她养成了汴京人的习惯,吃饭细嚼慢咽的...

    楚氏不忍催她,却也耽误不得了。

    虞有玥抬头应好时,她已挑着桶往外走了。

    人找到了,心里大石落定,楚氏笑容难遮,一亩多豆苗地,不到晌午就忙完了。

    收工时,其他地里的人也挑着空桶陆续回了,见她眉眼含笑,从村里出来的王尚搓着手开口,“虞阿楚,你家大郎进城还没回来?”

    算日子走了好几天了。

    “没。”楚氏感觉发间的灰巾松了,坠下一角贴着后脑勺不舒服,停下脚步整理。

    “哪天能回来?”

    “他没说。”

    “哎,也不知今年的茶是什么价。”

    这话突然,楚氏抬头看他一眼。

    朝廷未在梓州路榷茶,进山采来的茶,卖什么价格全凭本事,王尚不擅买卖,年年都是找虞大山帮忙卖的。

    突然问茶价是什么意思?怀疑大山昧了他的钱?

    迎着她渐渐锐利的目光,王尚笑容讨好,“你家去年的茶卖完了吗?卖了多少钱啊?”

    得,就王尚这嘴脸,一看就想找她借钱。

    楚氏裹好头巾,挑起旁边的桶,甩了个白眼过去,“关你屁事,有工夫盯着别人家那点事,不如再拿两贯钱给大娘子作嫁妆!”

    这话正戳中王尚痛处。

    拿五贯钱给长女作嫁妆已是打肿脸充胖子,再给两贯,不是逼他卖田卖地吗?

    他承认打听虞家有没有卖茶是想借钱。

    可那不是在李家被钱迷了眼吗?

    村里采茶最快的就是虞大山和李梦回。李家那么多张嘴吃饭尚且攒了十五贯,虞家人少,钱财只会更多。

    哪晓得刚起个头就被楚氏刺了心窝,嗓门登时就大了,“拿就拿,我王家还缺那两贯钱不成!”

    “不缺钱倒是把二郎四郎送去读书啊,哪怕日后只是个士子也好啊…”

    “……”读书?士子,虞阿楚又说什么疯话?

    王尚气不过,拿她的话顶回去,“有工夫管我家的事不如请道士去家里作法,人李阿谢都已经好了!”

    半山寺的道士道法高深,在李家待了不过片刻,李阿谢就恢复清醒了。他从李家出来时,李阿谢已经像往常般淘米煮饭去了。

    李阿谢压根就没疯,楚氏懒得理他,挑着桶往溪边去了。

    待涮了桶转身回家,两小儿忽然从旁边小径跑来。

    “婶,婶,背诗,我们背诗。”

    一身灰色短褐短裤的谢三儿牵着个短褂长裤的奶娃,哼哧哼哧地喊,“我们要背诗!”

    背什么诗?冒青烟的是吴家祖坟,谢广还能把祖宗挖出来挪到吴家祖坟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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