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得水眼里，满是余江不懂的温柔眷恋，似乎刚刚想杀她的另有其人。
“只是你强的，不像是个人类。也是，只有比现在的人类强大，才能活下去。”
余得水又呕出一口鲜血，腥臭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复杂的味道让余江更难受。
像江照月么？
这是在侮辱谁？
她被当做实验产品生了下来，她七岁前不多的记忆里，每天都在被迫实验，跟晶核接触，痛苦，无尽的痛苦。
江照月，永远跟痛苦挂边。
余江的脑子成了一锅粥，心里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怎么回事儿，这里的屏蔽强度，比外面的还要高。
余江脸上表情散去，冷静问道：“你还在演戏？”
现在的展开，已经超出了余江对余得水过往剧情的理解范围，她只能理解成，余得水想出了新的剧本。
余得水摇头笑道：“你喜欢上演戏了？可惜了，不会再有剧本了……”
他的眼睛，鼻孔淌出大量鲜血，像是被挤压的气球，往外疯狂排出气体。
这种情况，只有在打碎晶核的时候，大量的晶尘喷涌而出，附近的生物身体无法承受才会出现这种状态。
“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我不想不死不活地存在，我本想拉着你去死……可你已经长大了。”
“对不起小宝……是我自以为是了。”
“别恨你妈妈……她不容易。”
余江心里烦躁，临死还要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么，他不是个合格的编剧，也不是个好演员。
“他们是谁？
“所有人……”
余得水的脸已被鲜血淹没，他吃力道：“答应我，逃得远远的，我死后……把我骨灰埋进土里，别让，他们找到我……”
余得水瞪着余江，脖颈僵直，等着她的回答。
直到余江点头，他才吐出最后一口气，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余江探向余得水的鼻间，脖颈，心口，没有一点回馈。
余得水真的死了。
他在剧本里死了那么多次，这次没有跟她玩。
他说的所有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打破晶核自杀？要说他是个大情种，江照月去世，他受不了殉情了？
余江不相信，也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要杀了她最后却会收手。
他和江照月这么多年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又要她逃走？
疑问，愤怒，还有种种余江不懂的情绪在胸口累积，挤压在脖颈，她捂着胸膛大口喘息，眼睛涨涨的。
余江从小对情绪感知弱，但不代表，她没有。
她学会的第一个感情是“恨”。
但这不是恨。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余江下意识判定她是被晶核影响。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她会被晶尘剥夺所有感官，最后成为没有灵魂的蚀骸。
余江踉跄起身，走到营养舱旁。
余得水早就收拾好的登山包，不知道它塞了些什么在里面，登山包高到腰间，时间紧迫，来不及检查，她快速把手枪放到登山包侧袋，背起往门口跑。
余江刚出大门，房子轰然倒塌，“呼”的一声，大火窜起，像是余得水早就设定好了自毁程序。
余江辛苦一个星期修复的光屏，被灼了个大洞，屋内堆积晶尘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蜂拥而出。诡异的艳红色火焰，像是跳动的心脏。
爆炸，气浪，席卷四周。
火焰如同活物般在断壁残垣间跳跃，发出噼啪的哀鸣，浓烟滚滚，天空很快成了肮脏的灰黑色。
晶尘弥漫，蚀骸和异兽重新聚集在四周。
余江从火海中快速蹿出，跳到不远处的树上，看着底下的火海。
她攥住胸口，她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了家里，心口还是那么痛，还是无法呼吸。她一直在树上缓到了火灭。等废墟冷却，跳下树挖余得水的尸体。
挖了一个小时，才挖到一撮白色粉末，拿开旁边的残骸，露出白粉末组成的诡异人型。
他倒是对自己狠心，怕烧不彻底，还往自己身上撒了晶尘。
余江按余得水所说，收敛了所有骨灰，埋在一棵小橘子树下。
橘子树可能是她以前修复净化屏的时候随口吐的种子，没想到现在长了起来。
她坐在橘子树旁边，将橘子树枝干纹路牢牢记在脑子里。
万一以后回来，她不至于找不到。
余江看了大概十多分钟，抬头往西南方看去，十几双油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是变异山狼。
地球的生物因晶核影响，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