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稳定下来。江临风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是漆黑的天幕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光晕。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连续几夜没合眼,瞳孔里是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死寂。

    “无论谁找到这部手机……”江临风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大概,我已经不在了。听完这个,你就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这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涣散,仿佛在回忆极其恐怖的事物。

    “一个月前,我下载了一个叫《界域行者》的手机游戏。游戏让我深度介入梦境,体验极致的虚拟现实。一开始很有趣,光怪陆离……但是我游戏失败了,进入了噩梦惩罚模式,”

    江临风的脸上掠过一丝剧烈的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从那晚起,我再也无法真正入睡。只要一闭上眼进入游戏,失败后就会……‘登录’到一个无比真实的场景里。就是这里,这栋烂尾楼,但时间是二十年前。我变回那个十岁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块冰冷粗糙的石头。”

    他的语调变得急促,呼吸困难。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目光投向脚下破碎的水泥地,仿佛能看见二十年前那个矮小的影子。

    “那天下午,我和几个孩子在这里玩。我们捡起地上的碎石块,比谁能扔得最远。我挑了一块最大的,半个砖头那么大,跑到没有护栏的楼边。”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着右侧一片虚空。

    “就是那里。我使劲扔出去,看着那块石头旋转着下落...然后听到一声闷响,不像砸在垃圾堆上的声音。我们扒着边缘往下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镜头剧烈晃动起来。

    “一个老人倒在废纸板上,头边一片暗红。他的破编织袋滚在一边,易拉罐散落得到处都是。我甚至记得他穿着一件蓝色的旧棉袄,后脑勺的花白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

    江临风猛地弯腰干呕,但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勉强稳住镜头,脸上全是冷汗。

    “我们吓坏了,像一群老鼠一样溜走。第二天,我听大人们说有个拾荒老人死在烂尾楼,说是失足摔的。没人追究,没有人关心一个流浪汉的死活。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我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可半个月前,噩梦开始了。每个夜晚,我都会回到那个下午,一次又一次地把石头扔下去。但梦里,我能看清老人的脸——他倒下前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平静的悲哀。”

    他的声音开始崩溃,带着哭腔。

    “昨晚的梦里,他开口说话了。他说:‘孩子,我很冷。’就这一句,我在凌晨三点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江临风把镜头转向脚下——破碎的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野草,再慢慢转向远方城市的灯火。

    “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把那块石头扔下去……然后,我必须跑下楼,亲眼看到结果……那个拾荒的老人,倒在血泊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我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他身体最后的温度……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最后的光是怎么熄灭的。”

    江临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泪似乎早已流干。

    “这不像普通的噩梦,醒来后还能安慰自己那是假的。那个游戏……它把这段我最悔恨的记忆,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刑场。每一次‘死亡’的触感都真实无比,而每一次‘梦醒’,并不是回到安全的现实,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我知道,下一个夜晚,下一次闭眼,刑罚又会准时开始。我分不清了……到底哪边才是真实?是白天行尸走肉的我,还是夜晚那个不断杀人的十岁男孩?”

    他猛地凑近镜头,眼球布满血丝,压低声音,像在诉说一个恐怖的秘密:“游戏……惩罚会持续到精神彻底崩溃为止。我,我已经到极限了。我受不了再一次经历那个过程,一次都受不了了!”

    江临风稍微后退,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平静。

    “所以,我选择自己结束这个循环。死亡,至少是真正的长眠,没有梦魇。我把真相留在这里,那个游戏……根本不是什么游戏……它是……诅咒……”

    视频到这里,江临风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悔恨,有恐惧,最终归于一片虚无的死寂。他没有说再见。

    画面突然开始天旋地转,镜头胡乱地捕捉到破碎的水泥地面、黑暗的夜空、远处模糊的灯光飞速划过,最后,伴随着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屏幕猛地一震,彻底黑了下去。

    视频结束了。

    凌晨时分,吕谦在烂尾楼意外发现了江临风的尸体后,立刻报告了公寓保安,起初保安队长不敢相信,当他将信将疑来到烂尾楼现场,才意识到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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