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但并未显得特别惊讶,反而带着一丝“这并非绝密”的神情,冷声道:“建州女真酋首努尔哈赤,僭号后金,屡犯我边陲,此等军国大事,天底之下谁没耳闻有何稀奇?你凭这个就想诓我?”
她不信我来自未来,是因为我说的那些军国大事,觉得可能是我从别处听来的,吕谦放缓了语气,像在聊家常,“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吕谦想让对方相信自己来自未来是有原因的,如果她真的在明朝天启年间,让对方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几个唐器宋瓷埋起来,然后他再挖出来换钱。
这不比上班强多了,还找个鸡毛工作。
再说了,他这边有大把科技可以和对方交换东西。不怕她不给自己整古董。
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扬,带着特有的敏锐与倨傲:“巧言令色!你说你来自未来,空口无凭,教我如何信你?”
突然,一股强大的抽离感席卷而来,周遭的景物——月光、枯树、甚至树下狼群幽绿的眼睛——都开始扭曲、淡化,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吕谦立刻明白了:“梦要醒了!我们快要离开这里了!”
让他顾不上多想,不能让他的古董逃了,急忙转向那抹越来越淡的身影,脱口问道:“喂!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下次万一……万一还能梦见,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吧?”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装出的轻松。
女子在身形即将完全消散的恍惚中,听到这个问题,用一个清晰却即将飘散在风里的声音回答:
“张珂。弓长张,珂是玉名的那个珂。”
“张珂……”吕谦赶紧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同时飞快地喊道:“我叫吕谦!双口吕,谦逊的谦!……”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梦境世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间崩塌、湮灭于无形的黑暗。所有的感官——寒冷的夜风、树枝的粗糙、狼群隐约的腥气——都戛然而止。
吕谦缓缓睁开眼,他梦醒了。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城市清晨特有的微弱噪音透过窗缝传来。刚才的一切,逼真得如同亲身经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恢复实体的手掌,又摸了摸胸口,心跳依旧有些急促。而脑海中,“张珂”这个名字,却异常鲜明地烙印下来。
那个梦。或者,不全是梦。
……
而在另一个时空,明朝天启六年某个清冷的黎明,一位深闺女子从绣榻上惊醒,蓦然坐起。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室内熟悉的轮廓,熏炉里残存的安息香气息萦绕不绝。她身上穿着入睡时的寝衣,柔软而完好。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攀爬树干时的急促心跳,耳边也仿佛回荡着饿狼的低嗥,以及一个陌生男子带着急切语气喊出的名字——
“”吕谦……双口吕,谦逊的谦……”
张珂轻轻咀嚼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和一丝好奇。
那个离奇危险的夜晚,那个言语古怪、自称来自未来的男子……难道,真的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