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女子清澈却带着骄横的眸子,一个荒谬又至关重要的问题脱口而出:“姑娘……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条街上的吗?”
女子闻言,眼中的恼怒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一片茫然。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喧闹的街市——小贩的吆喝、邻里的寒暄、孩童的追逐……这些原本清晰无比的声响,此刻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我……我自然是……”她张了张嘴,想说“自然是走来的”,或是“本就该在这里”,但那个确切的起点,那个迈出第一步的记忆,如同被水浸过的墨迹,迅速晕开、消散,怎么也抓不住。一种莫名的恐慌,悄然攫住了她的心。她看向吕谦,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这话是何意?”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吕谦惊恐地发现,自己滴落在地上的水渍,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蒸发、消失,不是干涸,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透明,仿佛要融入这片阳光里。
而他对面的女子,情况更为明显。她水绿色的裙摆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褪色的古画,精致的绣花纹路正一点点分解成淡金色的光点。她抬起手,看到自己纤细的指尖也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吓得低呼一声。
“你……你怎么了?!”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看到吕谦整个人都像笼罩在一层光晕里,轮廓不再清晰。“我……我也是……”
周围的街景也开始不稳定了。行人的身影变得稀薄,嘈杂的市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回响。酒楼、店铺、远处的城墙,都像是水中倒影被搅动,开始扭曲、波动。
两人对视着,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同时意识到,这个世界,包括他们自己,都并非真实。
“这是梦……还是梦”吕谦喃喃道,他终于明白了那扇金色门的意义。是通往另一个人的梦境。
下一刻,如同肥皂泡破裂,所有的景象——街道、人群、阳光,连同对视的两人——都化作无数细碎闪烁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虚无之中。
……
在某个遥远时空,深闺绣楼之中,一位沉睡的女子也于惊醒。她坐起身,按住莫名加速的心跳,窗外月色正明。她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梦里似乎有一个来自很远地方、浑身湿透的奇怪男子……。
………
公寓楼内。
吕谦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口中似乎还残留着海水的咸涩。他依旧躺在温暖的薄毯上,窗外是渐渐平息的风雨声,哪有什么古朝街市?
南方的秋季夜晚凉爽,有些感冒的吕谦使劲掖了掖被子,把自己裹严实。
他平复了之前噩梦的复杂心情,拿起手机去卸载「界域行者」,然而这个给他带来噩梦的游戏,无论他删除还是重新启动,游戏依旧像鬼附身一样死在他的手机里。
卧槽泥马!
………
突然,吕谦听到了公寓客厅传来的声响。
似乎是脚步声。
他推开卧室门,昏暗客厅中,一个人影似乎是江临风的轮廓。
江临风从来没有半夜在客厅做事的习惯,吕谦悄悄走近,打开了一盏台灯。
白色的柔光照亮了吕谦的脸,也依稀照出了客厅中央的江临风——江临风在一张板凳坐着,低头看着地板目光呆滞,抬手抓着凌乱不堪的头发,口中低喃着毫无逻辑的话语。
来自台灯柔暗光线照在江临风的脸上,无法照亮整个客厅,看起来就像昏暗的马戏团舞台上,一束光打在主角上,这给江临添了几分诡异色彩。
忽然,对面卧室的门被周博文推开,他显然也被惊醒了,搓了搓眼睛看清了异样的江临风,立刻喊了出来,“你在干吗啊?”
但江临风似乎根本没听见,继续他的动作,在吕谦看来他已经在客厅坐了很久。
高宇航也醒了,他把头伸出他的卧室,立刻大叫起来,哆嗦着说,“江临风,你中邪了吧?”
“别乱说!”吕谦上前几步,把手伸到江临风的面前挥了几下,但江临风好像没有看见,继续抓头低语。
吕谦终于憋不住了,他拍了拍江临风手臂,对方没有任何改变。接着吕谦抓着江临风肩膀,用力地摇着他,“江临风!你醒醒!”
周博文和高宇航也走到旁边,一起帮忙呼唤着江临风。
忽然,江临风缓缓抬起头,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冷冷盯着三人,“你们知道炼狱的滋味吗?”
瞬间,公寓内鸦雀无声。
三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临风的目光恢复了正常,茫然地看着其他人,“你们怎么了?像看鬼似的看着我。”
“你还问我们?我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