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锐本就压着火没处发,乔绍杰这一脚正踢在了他的心口上,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乔绍杰。”
“把花盆给我扶起来。”
他听见乔绍杰似乎嗤了一声,脚步顿都不顿一下,搂着那个男孩继续往楼梯方向走。
祁锐霍地站起身,两步走到乔绍杰身后扯着他的衣服将人转过来,指着地上的花盆道:
“我让你扶起来,听不懂人话?”
乔绍杰被他扯地一晃,脸上登时浮现一片怒意,等他站稳后,脸上的怒意又一点点褪下去,嘴角一勾,好像是才看见祁锐一样:“啊,原来是祁教授,我刚才还以为是哪条野狗在乱吠。”
他垂眼扫了眼花盆:“不好意思,看错了,我还以为是野狗从哪里叼来的垃圾。”
祁锐冷眼看着面前的醉鬼,这小子平时就爱跟他呈口舌之快,说一些自己觉得很侮辱人,但在祁锐看来半点没有杀伤力的话,喝多了更是幼稚的没边。
祁锐懒得跟他打嘴炮,他淡淡道:“现在看到是花盆了?给我扶起来。”
“叫李婶收拾了扔出去吧。”他转身又要走,哂笑一声:“什么破烂东西都往家里敛,寒碜死了。”
祁锐冷笑:“如果是个破烂就得扔出去,那不如让李婶把你也收拾收拾扔出去。毕竟这个屋里也没什么比你乔绍杰更废物更破烂的东西了。”
“你他妈说什么?!”
乔绍杰闻言猛地转身,宿醉带来的头昏脑涨差点令他一歪倒地上,旁边的男孩赶紧扯住他:“算了算了,乔少……”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祁锐又加了一句:“破烂。”
听见动静,原本在厨房忙碌的李婶也奔了过来:“哎呦,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不就是个花盆吗?留着我拾掇不就得了。”
她又用抚慰的语气跟乔绍杰道:“少爷,你先上楼歇着行不行,我刚炖了醒酒汤,等会就给你端过去。”
乔绍杰一把推开男孩和李婶,晃晃当当地欺身上前攥住了祁锐的衣领:“姓祁的,你有种再说一遍。”
浓重的酒气喷拂在祁锐脸上,他真情实意地拧起了浓眉,嫌弃道:“臭死了,你给我滚远点。”
这话显然给乔绍杰本就烧旺了的怒气里又添了一把干柴,他红着眼就要跟祁锐拼命,醉鬼身上不知道哪来的一股牛劲,男孩跟李婶一个搂腰一个拽胳膊,才勉强拉住他。
祁玉珍却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连眼珠都没往那边瞧。
她儿子的战斗力她太了解了,从小到大,别的不说,打架这方面还没落过下风。
祁锐刚要跟李婶他们说别拉着他,尽管让他过来,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铃声。
他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贺延。
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摁下了接通键。
“喂,什么事?”
话筒那边传来青年好听又有磁性的声音,声音带着点委屈:“祁教授,我等了您好久,您怎么还没回来,我今天做了上次……”
由于乔绍杰几个人撕扯的声音太吵,祁锐不得已开了免提,谁知道乔绍杰听见他讲电话,竟然也安静了下来。
祁锐纳罕地瞥了一眼乔绍杰,心道这小子竟然还残存一点公德心。
祁锐今天本身喝了一肚子古古怪怪的汤,又被乔绍杰搞得一肚子气,原本对贺延少的可怜的耐心现在更是见了底,他打断贺延的话:“我今天有事,不在办公室,你别等我了。”
“可是我看了您的日程,您今天没有课,也没有讲座会议,我等了您一中午。”
听见这狐狸崽子把他调查的这么清楚,祁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语气不怎么好:“我没逼着你做饭,也没逼着你等我一中午。”
对面沉默了一瞬,才说:“对不起教授,那我等您回来……”
“别等我了,今天不回去。”祁锐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通话结束了,看着灭掉的屏幕上自己那张不耐烦的脸,祁锐心里更涌上来一阵烦躁,他抬手捋了把头发。
又有点后悔了。
啧,说到底,这小子最近任劳任怨地给他送了这么久的饭,如果有事不吃了,确实该给人提前知会一声,他这个老渣男非但没知会,还把好心当作驴肝肺给人数落一顿。祁锐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时对外人一向友好温和,到贺延那,就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祁锐正兀自后悔着,对面的乔绍杰却把他所有懊恼纠结的神色尽收眼底。
祁锐只听得一声轻哼,随后这道哼笑声越来越响,最后乔绍杰竟笑得直不起来腰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就这样疯疯癫癫地笑了足足两分钟,连祁玉珍都侧目瞧了他好几眼。
他揩了揩笑出来的眼泪,又重新搭上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