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锐:“有事吗?”
张泽麟神色里透着点不好意思,他道:“祁教授,下个月我们班报名了一个遗址清理的活动,大家都想学一点东西……您能领队带我们一起去吗?”
他又着急地补了一句:“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
祁锐怔了一瞬,而后挑了挑眉:“这个应该是李教授设计的课程吧,你去找李教授。”
张泽麟攥着桌角,耳尖似乎都红了:“李教授说他有事去不了了,让我们过来求您,已经联系好博物馆了,这个……”
“很不巧,”祁锐耸耸肩,把公文包合上,迈着长腿往外走去,“我那两天也有事,你再去找找别的老师,或者再磨一磨李教授。据我所知,他提前请假的事一般都不是什么大事。”
祁锐冲着一脸苦相的青年眨眨眼:“或许他家猫又要体检了。”
看着祁锐的背影,张泽麟哭丧着脸搔了搔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李教授……”
……
祁锐任职时间不久,上班时恰巧赶上了新的办公楼投入使用,他就成了第一个搬进这里的人,即使到了今天,这栋楼还是没有多少老师,甚至这层楼,只有他跟李学沛两个人。
李学沛又是非典型的家庭事业失衡相当严重的那种人,只不过他把砝码都加在了家庭那边,因此这中年秃顶老男人也时常不在办公室,甚至常以各种人物……或动物,包括但不限于父母妻子女儿叔叔婶婶大爷,以及他那当祖宗供着的仨猫俩狗为理由而不出现在任何教学场所。
这层楼十天有九天就他自己。
办公室楼层的电梯一开,祁锐原本还规规矩矩拿着公文包的手往肩膀上一甩,另一只手插进兜,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办公室走去。
走了没几步,隐约见门口好像站了个人,那人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往这边看着。
开始祁锐以为是他带的某位勤恳的研究生,故而脸上就挂上了几分沉稳又慈祥的笑容。离近了,他才看见那张俊美到蛊人的脸,和那道不加掩饰的探照灯似的目光。
变态狐狸精。
这几天被这种仿佛要把人剖开了研究的眼神看的冒火,祁锐嘴角落了下来。
“找我?”
祁锐身高腿长,脊背挺直,单手抄兜,几乎逼到了他跟前,社交距离什么的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狐狸精倚在墙上,视觉上比他矮上一点,祁锐垂着眼睛俯视他。
下一秒,狐狸精站直了。
“……”祁锐更生气了。
因为这个狐狸精现在开始垂着眼睛俯视他了。
狐狸精弯着狐狸眼,“祁教授,您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猝不及防下,祁锐差点气笑了,这句话难道不应该由他来说吗?
祁锐暗暗锉了锉牙,直截了当道:“有事说事。”
贺延站的溜直,正了正神色,看起来竟然有点乖巧,他问:“您还记得我吗?”
祁锐扫了一眼他脑袋上包着的纱布,凉嗖嗖道:“很难不记得。”
“不是,教授,我是说那天晚上,您救了我,您还记得吗?”
祁锐现在还做不到跟他好好交流,“如果你是来还钱的,那我就勉强记得。”
贺延看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瞳仁,亮晶晶的,很真诚的样子:“我觉得您应该不差那些钱,您那天救了我,我想请您吃顿饭。”
这个人,这样看,又很正常,绝对不像变态,甚至配上他那极度容易令人产生好感的脸,祁锐觉得自己之前觉得人家是变态……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祁锐没有“反省”这个优良品质,语气依旧善不到哪里去:“不用了,你有钱还是拿去还账吧。”
祁锐伸进公文包里摸出钥匙,想把他拨到一边,但青年却不动。
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还有事?”
“您总要给我个机会谢谢您。”
祁锐蹙起浓黑的眉,道:“让开。”
“祁教授。”
“我说让开。”
贺延只跟他对峙了一秒,就漏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好脾气地挪开了门口的位置。
祁锐刚想说这个人还是有点分寸的。
下一秒,他就挤了进来。
淦!
像积蓄多时的火山到了爆发的临界点,祁锐终于忍到头了,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甩,回身看着紧跟着他的青年,语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我让你进来了吗?!出去!”
贺延像是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两手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