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再见
叔叔向来嫉恶如仇,虽然我们家不能干涉巡捕房的公务,但塞点钱还是可以的。”他想了想,又道,“最近风向不对,罢工罢学不一定能说明我们的动作有所成效,反倒是敌人更加变本加厉。这个地下室该弃就弃,如果谁听到了街上一点不利于我们的风声,不要犹豫,立即报告给我、王叔或者小月姐姐,我们另找去处,不要拘泥于此。”

    王叔就是那中年人,他摸着自己青黑的胡茬,点头应道:“玄英说得对,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困在这个小地下室也是委屈大家了,胜利许是遥遥无期,全靠各位撑着,实在是辛苦。”

    原先对穆玄英不甚友好的那个学生也忙说:“王叔言重了,为信仰献身是我们大家都甘愿的,没什么委不委屈之说。”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猛然火热了起来,年轻人们虽没怎么说话,眼中却闪着一样的光。穆玄英被那光包围着,自己的周身也煨得暖了起来。他像一朵云被雨滴所滋润,瞬间便扩展到了整个天空。方才被那血腥消息压的微弯的脊背也挺了起来,他正想把后续安排一下,坐在一个角落里的工人却突然站起了身,咽了口唾沫,抢了他的话头。

    “说到这个,玄英,我突然想起来今日我家婆娘从街上买来报纸,上面写着王遗风之徒莫雨昨夜出现在郊外,不知道你看到了没?”

    他是外地人,到城里打工,说话还带着点乡音。穆玄英被那半官半乡的话绕的有点发晕,却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莫雨这个名字,他扶着桌子,沉思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个名字:莫雨。

    他下意识看了陈月一眼,隐藏在书堆后的那双聪明的眼睛只用眼角顺着他的方向一瞥,两人便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穆玄英在这明亮的灯光里迅速隐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扣扣桌面,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常做的动作。

    他不说话的时候,年轻人们没事做,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来。穆玄英不知道他们能想出个什么结果来,自己也不敢多待在此地,生怕被有心人发现,便起身告辞。

    陈月去送他,她爹知道她的事业,因而没有穆玄英的隐忧。两人在暗门前道别,穆玄英盖好帽子,地下室的议论声已经远去,他平静地倾听着不远处的声响,墙外正有客人在交谈。

    “等一会儿吧。”

    穆玄英应了一声,又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他觉得热,便倚在墙上扇了一会儿,陈月帮他系好前襟,又给他整了整衣领,听听墙外的声音,似乎是跟别人吵了起来。

    “毛毛……”

    “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瞬间一起沉默。陈月靠在灯下,对穆玄英做了个请的动作。

    穆玄英也不推辞,张口便道:“我想问莫雨哥哥的事,你呢?”

    陈月便苦笑:“我也是。”

    登时空气便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中。

    穆玄英扇着他的帽子,面上神情不显,心底却逐渐不安起来。他知道莫雨的下落,谢渊跟他提过很多次,告诉他倘若想要在这做出一番事业,第一提防的就是莫雨。他也知道穆玄英和莫雨曾是年幼时的好友,却依旧不以为动,无他,莫雨这些年跟着王遗风东征西战,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陈月道:“王遗风在城内驻扎多年,没人能知道他所求的究竟是什么,急流勇退是常事,却又经常逆风翻盘。他人是善是恶向来无定论,不知道莫雨哥哥跟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性。”

    穆玄英怀着隐忧,如今面对着陈月,也不再伪装,索性将面具扯了个干净:“我今晨还在路上碰着他,当时他似乎有任务在身,走的很急,我也不能确定。如今一看应当是他没错了,我真是……多年不见却落得个这个下场,就怕老天作弄,组织里要人去探查他的底细,这就麻烦了。”

    “方才没说我们认识他就是怀着这个忧虑,与王遗风扯上关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陈月沉思道,“他这些年虽然没有明确立场,却也是哪方都帮,早就是亦正亦邪的人物。如果莫雨哥哥肯看在咱们多年未见的情分上能约出来好好谈谈,兴许事情还有转机。但就怕……”

    她说到这不再多说,两人都是眉头紧皱,沉默再次降临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两人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可墙外的声音却愈演愈烈,似乎打起来了。

    怎么办?

    穆玄英与陈月对视一眼,不敢再做声,只能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局势。各路人马的怒吼声不绝入耳,老板娘细微的劝说隐藏在嘈杂的人声里,渐渐地听不见了。

    陈月冲穆玄英摇摇头,两个孩子都紧张起来,心脏通通直跳。不知道外面的仗什么时候打完,已经有桌椅被摔烂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的长廊上。

    这回肯定是走不了了,穆玄英只得放下速归的心思,开始打算起该怎么骗过谢渊来。他在那冥思苦想,怎么编都不靠谱,正想抬头请教陈月,忽的墙外传来一声爆裂的马鸣,猛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