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启程
,十分好走。”孙卫士怕她久行疲惫,语带安抚,解释的十分详细。说起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护卫贵人车架,且不说几位王子翁主,便是诸公家的年轻小辈都少有这样能吃苦的。这样长的行程,无论是乡间小道还是崎岖山路,五翁主都未叫过一声苦。晚间若有不能赶到传舍,需借宿村野的时候,五翁主也从未嫌弃过居所简陋,只要有热汤饭便够了。说句不该说的,这位五翁主甚至比王后身边那个老媪还好伺候些。这也难怪,这趟出任务前,孙卫士特意领了一坛好酒去找自己交好的卫长打听,明明是宫里的差事,怎么大家都避之不及,最后居然落在了自己头上。结果就打听来些许密辛——听说这位五翁主很是命苦,自小离宫,不受重视,长于山野,比不得锦衣玉食养大的贵人们。孙卫士有时并不理解这些贵人,他自己是苦出身,拼搏半生就是为了给妻小挣个好生活,若让他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给别人养,他可是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不放心。这五翁主大概也就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还是个孩子呢,想到这,孙卫士态度更柔和了些,他道:“女公子若疲累,多在平乡歇息一日也无妨。”

    谁成想话音刚落,何媪便将车帘一掀,语气生硬的说:“孙卫士还是莫改行程为好,女君遣我等前来是要速速将女公子接回去的,若路上耽搁使主君与女君久等,甚至出了什么意外,孙卫士可能担待?”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聂从犀敢打包票孙卫士的脸更黑了一些。她知道孙卫士是好意,好意她领了,可若因此让孙卫士吃瓜落却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并不理会后车的何媪,只温声说:“休整两日极为必要,一路行来人困马乏,若是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这种状态怕是也疲于应对。之前山路颠簸,既然平乡是大县,正可将马车检查一番。若真有问题,修起来也便利,便是多花一日功夫都使得。”

    孙卫士忙道:“女公子思虑周全,属下领命。”

    何媪见他们无视自己,顿时怒火猛起,正待说些什么,却被左娘拉回车内。左娘深深的看了一眼车外一个矮壮的卫士,然后才将车帘放下道:“嬷嬷这是作甚,那毕竟是翁主,大王的血脉,你何故非要与她过不去。”

    何媪冷哼一声:“罪人之后,也配称翁主?”

    左娘脸色一变,忙劝说道:“嬷嬷慎言,王宫有禁令不许提这事的。无论如何五翁主是大王的骨肉,嬷嬷这般言语,万一被大王知道,岂不是给王后惹麻烦。”

    何媪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左娘越劝她反而越生气,她的一片丹心全是向着王后的。作为郑家的老人,她十分清楚扎在郑王后心中最深的那根刺是什么,自然怎么看聂从犀怎么不顺眼,仿佛对聂从犀多些刁难,便可以替郑王后多出些恶气。左娘看何媪满面愠色,反而稍侧了脸,在何媪不注意的时候轻舒了一口气。

    那边厢聂从犀的车里,也有个脸带怒气的人,正是一片丹心向着她家翁主的甘草。甘草的父亲是个老镖师,行走四海难免有几个不对路的,一次回乡探亲的时候被仇家买通山匪劫了道。虽说全家上下都懂些拳脚,可怎能敌过山匪的屠戮。遭难时甘草年纪还小,被母亲护在身下,逃过一劫。后来奄奄一息的小甘草被恰巧路过的贺夫人救下来,带回去疗伤。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贺夫人上奏先王,责令县尉出兵剿匪,还百姓安宁。甘草刚能下地便直冲到贺夫人面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要留在她身边当牛做马以报恩情。贺夫人见她可怜,并不要她当什么牛马,留她做个女侍骑,领份月俸养活自己。又因着甘草比聂从犀大不了几岁,便让两个孩子做个伴。没错,贺夫人便是聂从犀的母亲,那个被常山王宫刻意遗忘的人,那个不可以在郑王后面前提起的,锥心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