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乍然响起这句话,沈遇安如梦初醒,眼底下意识划过一抹不易察觉地杀意。
他方才竟走神了。
还是在敌人窝里。
要知道,这种致命且低级的错误,是断然不可能发生在身经百战之人身上的。或许是方才付乔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刺痛了他,那一瞬间,感同身受,自己心底的秘密也被勾起。
神思微敛,便见面前的姑娘笑眼盈盈的望着他。
“骗子,又再动什么坏心思呢?”付乔学着他的动作,斜倚在柜台上,调皮地朝他眨眨眼,状似探究,实则打趣。
眼中笑意随即晕染开来,折扇轻轻敲打下巴,沈遇安故作深思道:“我不过在想,究竟什么样的礼物,才配得上我貌美如花的夫人呢?”
付乔眉头微挑:“你是越发油嘴滑舌了啊。”
“夸我夫人怎么叫油嘴滑舌呢,那叫实话实说。”他边说边靠近,继而十分自然的伸手揽过她的肩。付乔微顿,抬头,目光意味深长地射向他。然而这人却仿佛蹬鼻子上脸,不理会她的警告就算了,竟还揽得更紧了。
“别激动,都是做戏。我们要明目张胆地大秀恩爱,这样消息才能快速传回京城去,给有联姻想法的人当头一棒。”他揽着她,低声说。付乔紧紧靠着他的胸膛,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起伏。分明是隆冬时节,他身上却好似冒着蒸腾的暖气,一时之间竟有些面红耳赤。
见怀里的人乖顺地点点头,沈遇安直接拔高声线,广而告之:“夫人许久没陪我逛街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好好陪陪我~”
那腻到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真是生怕路人不侧目。刚被付乔整顿一番的济世堂众伙计埋头苦干,只敢竖起耳朵偷听墙角。也是没想到,这位出了名的纨绔少爷,也会有这般粘人的模样。付乔顶着各方视线,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纤细白嫩的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摩挲,用更腻歪的声音回复他:“好呀夫君~”
*
二人挽手走进羽衣坊时,正巧碰上新品上架,店内皆是各家娘子,三五成群,如牡丹云集,花团锦簇。像他们这般夫妻二人恩爱携手而来的,倒是少见。于是,甫一进门,便迎来了各家目光。
沈遇安像那人来疯似的,在本就已经万众瞩目的当口还刻意扬声道:"夫人,今日尽管挑选,为夫定是要将这最好的都捧给你!"
付乔从未如此备受关注,那万千目光中,或羡慕,或感慨,或嫉妒。就连老板也立刻闻风而来,“哎哟,沈公子来的真是巧,今日恰逢小店冬衣上新!不如我为夫人挑选几件?”
这声“夫人”着实是喊在了沈遇安的心坎上,他整个人顿时像开了屏的大孔雀,笑得更加狂妄:“好!把你这最好的、最贵的统统拿上来让我夫人瞧瞧!”那嚣张的态度,付乔都怕他当场破产。
老板挑了件桃红襦裙,引她去后厅更换,付乔边去边回头警告他收敛点。她可不想还没正式经营,夫妻共有资产就是负数……
时值正午,正是一日当中阳光最好的时候。沈遇安负手立于窗前,折扇轻轻摇晃。金色的阳光照进来,在屏风上投下细碎光影,顿时仿佛温暖满园。
付乔便是这时从屏风后绕出来的,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刹那间,满室春光黯然失色。
桃红娇艳,衬得她肤若凝脂,未施粉黛却两颊酡红。掐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弧度,在雪白的斗篷中若隐若现。整个人宛若一支在雪中绽放的红桃,美得娇艳欲滴。
沈遇安一时忘了呼吸。
眼底是不曾掩饰的惊艳。
他见过她最狼狈潦草的模样,也知道她姿容不差,但从未想到,不过略作打扮便能如此出众。此时,就连那双清丽的眸子,也在娇艳色泽的衬托下,生出几分妩媚。
"夫君?"娇柔的唤声让他回神。付乔杏眼含笑,盈盈地望向他,等待意见。
便见沈遇安上前几步,停在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下并不凌乱的斗篷,"这颜色,"他声音有些低哑,"很衬你。"
付乔抬眼看他,颊边泛起薄红。这般娇羞模样,倒让沈遇安都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我沈某何德何能,竟能娶到这般貌美的夫人。"
这话虽是做戏说给旁人听的,却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随即他又吩咐老板,将最好的珠钗拿来。
老板顺势捧出镇店之宝,南珠芍华步摇。此步摇乃桑蚕丝手工制作,粉色芍药花栩栩如生,再镶以南珠,低调又奢华。沈遇安正要为付乔簪上,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娇纵而尖细的女声:“这步摇我瞧上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着大红锦裙的女子风风火火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抢先从锦盒拿走了步摇。
这番动静顿时将沉浸在二人世界眼波流转里的两人唤醒,付乔与沈遇安飞快对视一眼,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
正好利用这个闹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