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熙熙。”他拉开车门，一手绅士地护在我头顶。这个动作被他做得天衣无缝，仿佛我们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王叔请假了，”他紧随我坐进来，关门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不介意我蹭一下车吧？”
“没事的。”我看着窗外风景，声音闷在喉咙里。心想我怎么拒绝得了啊，这人真讨厌。
车开了，一道目光粘在我的侧脸上，仿佛化为了实质，灼得人坐立难安。除了旁边的周云廷还有谁，他总喜欢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却差点撞上他不知何时凑近的鼻尖。
“你干嘛啊？？”
我瑟缩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角落挤。周云廷得寸进尺，他把头几乎是埋在我的颈窝，另一只手自然地摸了摸我发顶:“好香啊，熙熙……”他叹息般低低地说，滚烫的呼吸落在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炸起了嗡鸣声。好似受惊的猫，我弓着肩膀，彻底退无可退了，肩胛骨撞上车门，硌得人生痛。呼吸间全是男士香水的清冽，我从来没觉得香水的味道这么熏过。那股气息侵略性十足，好像要彻底入侵我的领地，打碎些什么一样。我忍不住地有点抖，我也不想在这个神经病面前露怯，可是。我咬牙，被气的。
司机早已自觉地放下了挡板，隔离起来的后排空间不算小，也不大，像只有两个人的孤岛。
太亲密了……我猛地推开他，他向后踉跄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周云廷的表情有一会儿的呆愣，脸上微笑的弧度也逐渐消失。我又后悔了，虽然周云廷目前为止表现得好像挺温柔，但他脾气一直都是公认得很差劲，我推了他，他是不是要生气了？完了，现在回档好丢人。
每看到别人生气时我就下意识地害怕，身体也变得僵硬，像石化了一样。从什么开始有的毛病，我记不清了。
闭上眼，我的眼皮跳得厉害。我准备喊系统回档，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袭。良久，周云廷开口:“对不起。”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显得格外生涩。“我还以为……”他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抱歉，你不愿意的话，我以后不会了。”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投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散发出一种练习过无数遍般的失落。
“不是，我就是。”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我有点晕车而已。”怎么说，似乎，男朋友……做这些应该很正常吧？
“以后你不要那么突然了，我反应不过来的。”见他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又连忙补充一句。我真是怕了，主角攻干嘛和一个反派那么黏黏糊糊。
接下来周云廷消停了，除去他还是老盯着我之外，一路上我放松了不少，还真的看起了风景。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逐渐被树木取代，车辆驶离主干道，进了郊区。一段林荫路后，一座被森林、湖泊与高尔夫球场环绕的独立庄园映入眼帘。
我记得那是一座很气派的学校，比我上过的高中要好太多了，与其说是学校反而更像城堡。门口是巨大的铁栅栏门和几个保安。
*
放学时间，我去了周晨曦所在的教室。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主角受长什么样，我打量着教室里的学生，一边在脑海里问系统哪个是他。
“主角受不在教室，他在男厕所。”
说着，我的眼前浮现一张证件照，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生。穿着白衬衫，微微卷曲的黑发比起一般男生要长些，到脖子。他看向镜头，浅棕色的瞳孔让人联想到电视机放的纪录片的某种鸟类，青涩中带着些局促。客观来说他挺好看，称得上俊美。和我想象的弱受不太一样。
厕所？我看着洗手间门上挂着的维修中，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男生模糊的说话声，至少有两个人。我离得更近，打算听听他们在干嘛。
“……不服气？我只是好心帮你洗个澡而已。”一个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是周云廷。“早点听我的，滚回你该呆的地方，不就没这事了吗——”
哗啦！刺耳的水声和笑声淹没了后续的话。
我一把推开了门。潮湿的水汽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的风迎面而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周云廷脸上的讥讽僵住，他错愕地看向我：“熙……熙熙？你怎么在这？”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一眼就穿过他和几个跟班，看到了在窗户前面浑身湿透的周晨曦，黑发狼狈地贴在他额头、眼睛，水珠顺着发梢和下颚线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深色的水渍。背后高窗分割了几道残阳，逆光中，他的表情埋进了阴影里，看不真切。仅能从他垂在身侧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