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才适应了机甲的石树青,在深红色领域内走了一遭,就变成了生蚝。带壳的那种。
我在做梦吗?
不是吧。承载我思维活动的实体是计算机。计算机会被迷晕吗?可能会从内部被迷晕,比如有其他人把我的连接通路关了。不过那指令势必会被我发现,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成功。可刚刚AI也在,我的内存已所剩不多,也没有感觉被另外篡改记忆,难道流体生物把我吞了就意味着切断连接,可它不占用我内存啊……说到底,那个流体生物是啥?为什么能以实体出现?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吗?物理学不存在了?……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热闹的人群中,石树青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端上烧烤架。
旁边的生蚝滋啦滋啦冒烟。
如果我在这里死了怎么办?
如果我在这里死了,那我在机甲世界还存在吗?ai,或者那个流体生物,会带着我的所有记忆思维习惯去诈骗吗?我脑子里珍藏的肌肉帅哥不就……呃社死不是重点。如果我在这里死了,会不会又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然后一直循环?那我不就得一直经历死,但一直死不了?这也太惨了……
石树青一个激灵,然后被烤炉烫了一大跳。
生蚝要烤多久来着……老板我说我是活的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卖的肯定是新鲜的但我真的是活的……
阴暗角落里,黑背白影跳进垃圾桶。
梦里出现过的东西……
流体生物也是梦里的东西……
难道这个生蚝世界和梦境有相通之处?
想象会飞的生蚝。飞不动。
想象拟人生蚝。长不出手。
头顶嗡嗡嗡飞过一只苍蝇。
怎么办?那我只能这样被烫死?
石树青忍受着烤炉高温艰难思考。
黑背白影坐在苍蝇身上看她。
老板夹了一坨粉丝放在她身上。
吃生蚝好像不加粉丝吧?
但是……
咦……
黑背白影坐着苍蝇飞远了。
而石树青选手终于一改颓势,从身上甩出两根粉丝!
那个白影绝对是关键。
人群的诧异目光中,石树青舍弃了生蚝肉,弹性十足的粉丝就这样带着坚硬的外壳如人猿泰山在夜市里各个人类肢体衣服食物中向白影荡去!
“嗙——”
菜刀重重落下,壳又再度飞了出去。
“阿姨包子铺”店主拿着菜刀,和旁边“正宗烤生蚝”店主遥遥对望。
“阿明,我都说你不会撬嘛,哪有壳飞这么远的喔……”
“我没有啊……”摊主和顾客面面相觑。
夜晚的海边。
天空是深蓝色。
海浪拍打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石树青光着脚走上去,海面刚好没过脚踝。
我还没死?
我怎么从生蚝世界出来的?
我昨天是义体人,今天早上是机甲,现在怎么有原人躯体了?
这个海滩世界不是真实的?
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深蓝色。
远处是汹涌阴森的黑蓝色。
石树青愣了神。
她知道这是哪。
这里以前很清澈,后来很荒芜。等最后一个实验室搬走后,就是石树青的秘密基地,机甲停留休息的地方。
“沙子玩够了吗?”有人说。
石树青似乎认识那个人。
她没回应。
视线离海面很近。
莫名其妙。她想在这多呆一会。
但她不该这样。石树青望着远方幽暗的海水。
她应该去找那个黑背白影,应该搞清楚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么怪诞的地方,否则往坏了想,迎接她的很可能是无法想象的崩坏。
但她就是没动。
是因为这种静谧的感觉实在过于幸福吗?
“我们要回家了哦。”
不要走……
视线变得模糊。
天空开始下暴雨。
雨水温柔地冲刷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实体慢慢融成二维黑白拼贴画。
石树青被一巴掌拍进画面中。
电视机雪花屏。
长发鬼伸出灰白手指。
电视机雪花屏。
长发鬼再次伸出青白手指。
电视机第三次雪花屏。
长发鬼第三次伸出手指。
“有鬼啊!”
客厅里,一左一右俩小孩紧紧抱着中间小孩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