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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根错节的房屋破败拥挤,肮脏杂乱的胡同里,一只通身白羽的双头鸽在十字路口处的枯树上空盘旋。
它扑棱着翅膀,旋即落在漆黑的枝干上,灰色圆溜的眼球向下看去,俯视着泥土上贪婪啃食树根的火蚁。
‘砰!’
子弹划破黑夜,破空声在巷子里响起,树上的双头鸽受了惊,扑腾几下翅膀飞向天边高挂的残月,引来枝叶簌簌作响。
“虫屎……”赫尔险险避开射来的子弹,腹部却还是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一看,枪弹擦过的地方正迅速向外洇开,染红了那小片衣料。寄生虫低骂一声,捂住渗血的伤口转身扎进一条幽深的胡同里。
虫类的嗅觉本就灵敏,这么下去迟早要被抓到……
赫尔拐进又一个岔口,撞见的却是条死胡同,里头堆着老高的垃圾,酸腐的臭味直冲鼻腔。
他低头瞥了眼腹部上的手,掌内的血已经快要滴到地上了,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赫尔收回视线,抬头再次望向胡同里头足够容纳几个成年虫的垃圾山,一咬牙钻了进去。
半弯残月高挂,薄薄的阴云向其靠拢,最终将其吞吃入腹。突然,错杂拥挤的巷子里骤然炸起一声枪响,赫尔凭声判位,发现那群家伙已经离他很近了。
胸腔下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寄生虫浑身紧绷着埋在垃圾堆下,一只手还按在腹部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上。
接下来,就是赌了。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黑发寄生虫在地下城的园区中,于某间卧室里惊醒。他坐在床头,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查看当下身处的境遇。
目光扫过陌生却又熟悉的陈设,后知后觉的,一个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是……重生了?
如果说前一秒赫尔还在自我怀疑,那下一秒,门外传来清脆的按键声,接着伴随‘嘀’的解锁提示音,密码门被从外推开。
早已死去多年的亚雌穿着记忆中那件白大褂,背对着他关门进屋。
过于怪诞的画面在眼前上演,赫尔这才不得不接受自己重生了这一事实。
上一世赫尔永久寄生了亚雌,雌虫为了防止他逃跑,便在赫尔体内注入私配的毒液,靠着定期发配的解药把虫囚在身边。
*寄生关系分「临时寄生」和「永久寄生」
PS1.临时寄生两年后会自动消失;永久寄生双方之一死亡则消失
2.寄生者不可同时拥有多个‘永久寄主’,但可同时拥有多个‘临时寄主’
后来亚雌被狂暴期折磨至疯,神经兮兮总觉得有虫要害他,出于某些猜疑,更是极端地杀死了见证那一切的维修师。
*狂暴期:永久寄生后寄主所患症状(类似精神力暴动,但攻击对象仅为寄生者,寄生者死后症状消失)
死去的维修师是养大赫尔的老师傅。
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悄然种下,后来又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结出来的苦果,也以亚雌负责的虫体实验大功告成、满心欢喜地回家和赫尔分享喜悦时,寄生虫亲手将匕首捅进雌虫心脏为终。
他杀了他。
寄主死后身体迅速进入虚弱期,赫尔打开衣柜,里面装有一个事先打晕过去的雌虫。
他寄生了雌虫后逃出园区,直到跑离地下城十几里远才终于放慢脚步,步子踉跄地离开了那个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前世少了虚弱期这一环节,赫尔很容易便趁乱甩开了前来捉拿他的虫。
*虚弱期:所有寄主死后寄生者可独自存活30分钟左右(期间寄生虫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如果问从那间卧室醒来后有什么不一样,那便是重生到21岁的身体后,赫尔足足提前七年杀了亚雌。
没有前世运筹帷幄的全盘计划;没有前世老谋深算的长远布局;没有前世深思熟虑的细节筹谋;更没有前世提前备好、必不可少的血包替补。
就连促成这一切的缘由,都只是寄生虫再次见到亚雌时,一时的临时起意。
温热的液体穿过指缝往下流去,赫尔屏住呼吸,尽力无视腹部传来的痛楚。
寄生虫身上还穿着刚重生时的那件睡衣,睡衣左肩的布料被不明液体腐蚀出个洞,连带着下面一小片血肉也成了丑陋的黑色。
不要壳……谁他雌的缺心眼把硫酸扔进来了?
赫尔咬牙,疼得直在心里问候扔硫酸的祖宗。鼻间满是令虫作呕的酸臭,他强压下诈尸的冲动,埋在垃圾堆里安静装死。
堪比鲱鱼罐头的恶臭很好地掩去了寄生虫身上的血味,耳畔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远。
成功躲过一劫的赫尔却生不出什么乐观的想法。虚弱期让他浑身使不出劲,上方压着的密不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