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就当两人只剩一步距离,他虚弱地拖起手掌,想要拽住那一抹红时,岂料一点暗红从天坠落,正好滴到他手的虎口处。

    江鸷感到诧异,费力抬眸,意外撞见它竟从南宫楚的嘴角溢出。

    心口是撕裂的痛,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位,朦胧间,南宫楚听到亭的那处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她不顾心口绞痛,回眸望去,林辞羡的身影慢慢浮现眼前。

    “林大哥,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南宫楚嗓音暗哑,短短几字间还带着气喘,江鸷能听出她亦身染剧毒。

    昏暗的月光下,林辞羡徐步逼近两人,等他人近,南宫楚这才终于看清他面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可那分明是她该有啊。

    “你还不明白,如今你同江鸷,都已成为任我宰割的羔羊。”

    南宫楚心一震,用与江鸷方才一样的口吻,不甘心道了一句:“为何?”

    自父兄去后,林辞羡便是她在世上唯一信任之人,也是林辞羡寻来证据,还言之凿凿,与刑部投信举报乃江鸷所为,一切皆为他幕后筹谋。

    林辞羡轻叹,嘴角浮现一抹讥笑:“楚楚,你终究是不谙世事,太容易轻信他人。”

    “林辞羡,这一切原是你在背后作祟。”

    江鸷瘫软在地,他想奋力吼一声威慑,可眼下的境况,林辞羡根本不惧。

    林辞羡俯视一眼,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的定国侯,露出鄙薄的笑。他们中的毒,是他亲自配,他深知两人命不久矣,也不怕告知实情。

    “真是可惜,可惜江尘安那个老贼去世早,这局棋少了他这枚棋子,总归算遗憾。”

    江尘安是江鸷之父,生前德高望重,与南宫商都颇受先帝器重。

    “混账!先父盛名岂容你玷污。”

    父亲平白受辱,江鸷双眼赤红,身中剧毒之际,居然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林辞羡眸光微微一闪,惊叹江鸷还有如此爆发力,但结局已定,在他看来,这些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他目光沉静,随意拢了拢衣袖,“看来江三爷还未认清形势,也对,林某身份卑微,自然入不了三爷的眼。但你可知,林家曾经也是书香门第,名望不比你江府差几许。”

    痛苦又袭,南宫楚突地吐出一口鲜血,“林府的遭遇固然惋惜,但你何苦将你的不幸加与我们之上。”

    林辞羡看了南宫楚一眼,眸光转愤,“父亲一生醉心诗画,哪里敢生谋反。是江尘安、南宫商,是他们二人合谋陷害父亲,还害我林家一十三口,全部死于非命。”

    “是我设计诬陷南宫府叛国,亦是我伪造证据,骗你江鸷才是幕后黑手,再引你们自相残杀。

    南宫商、江尘安种的恶因,这份恶果就自该由你们二人承受。”

    林辞羡博学,是作南宫奕的教导先生入的南宫府,南宫楚仰慕他的才情,便一直跟在左右。

    昨日彼此还是惺惺相惜,而今却成仇人相见,她自己错信就罢,还无端害了江鸷。

    江鸷……

    南宫楚旋即侧头。

    奈何江鸷中毒太深,已然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又一次倒地。

    “江鸷。”南宫楚欲上前查看他的伤势,还没迈出一步,毒素便又发作。

    霎时她眼间变黑,头不受控地朝江鸷所倒方向栽去。

    “江鸷,这一世终究是我亏欠,倘若有来世,我再弥补所有。”

    ……

    “小姐,雪后湿冷,你怎么趴茶桌睡着,奴婢扶你回房间歇息吧。”

    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听到呼唤,南宫楚似噩梦惊醒般,猛地睁开了眼。

    她一下直身,发觉自己方才俯身于桌,接着抬眸,所见所闻更令她惊慌,不知所措。

    栩栩如生的雕瓷刻花围满了院墙屋脊,其角是用各式玉石打造的鱼塘,鱼塘边还有一株红梅,这,这分明是南宫府她所居住的庭院。

    诡异不止如此,三伏暑天,庭院各处却被厚重的积雪铺满,清冷的空气中还混杂着幽幽梅香。

    究竟怎么回事?

    还有,方才是有人唤她,南宫楚乍地回眸。

    “小姐,你可是冻着了?”那人担心问道。

    “韶华?”

    “你怎会在这里?”

    “你不是被发配苦寒,去了北地?”

    韶华忙将手里的参汤置于茶桌,“小姐,奴婢好端端在府里,怎会去那疾苦之地?”

    南宫楚起身,不可置信地握住韶华的手,发觉她手背生凉,手心却因刚刚端着热汤,明显要暖上许多。

    “韶华,我为何置身于此?”

    “这里是小姐的寝院,小姐不在此处,又该于何处呢?”韶华被南宫楚问懵,茫然看着她道。

    南宫楚连忙道:“府里不是被刑部查封,那些人如何让咱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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