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来信中提到她新研制了一种金疮药,效果奇佳。萧云祁立刻提笔,在给兵部的公文中特意请求调拨此药,同时私下给温芷嫣写了一封信,详细描述军中伤病情况,问她可否提供一些简易的药方,让军医就地取材配制。
信送出后,萧云祁夜不能寐。他担心温芷嫣会不顾危险亲自前来,又怕自己的请求给她带来太多负担。直到半个月后,信使带回一个大包裹,他才松了一口气。
包裹里是十几瓶精心包装的药丸和药粉,每种都附有详细说明。还有一封温芷嫣的信:
“云祁兄:得悉军中疾苦,恨不能飞身而至。随信附上几种常见伤病的药方,皆用寻常药材即可配制。另有成药若干,应急使用。”
信中详细列出了各种草药的识别方法和炮制工艺,甚至还有如何用当地特有的几种植物替代京城药材的妙法。
字里行间透着专业与关切,没有一句诉苦,但萧云祁从信纸边缘的几个墨点看出,她写这封信时一定熬了好几个通宵。
萧云祁立即命军医按方配药,果然效果显著。伤兵们的痛苦减轻了,死亡率也大大降低。将士们对主帅的敬佩更甚,却不知这背后是一位远在京城的医女的功劳。
寒冬渐深,战事稍缓。腊月十五这天,萧云祁照例在灯下给温芷嫣写信。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蛮族夜袭!”
萧云祁丢下笔,抄起佩剑就冲了出去。营地已是一片火海,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他刚组织起防线,突然胸口一凉——一支冷箭穿透铠甲,正中心口附近。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前发黑。亲卫们惊呼着围上来,他却摆摆手,咬牙将箭拔出。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内衬的衣衫。
恍惚中,他摸到了胸前的香囊。温芷嫣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若遇危急,香囊最内层有保命丹...”
萧云祁用最后一丝力气扯开香囊,果然在最里层摸到一粒小小的药丸。他毫不犹豫地吞下,随即陷入黑暗。
梦中,他回到了京城。温芷嫣站在一片花海中,朝他伸出手。他拼命想抓住那只手,却怎么也够不着。
“将军?将军!”
萧云祁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军帐中,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军医见他醒了,长舒一口气:“将军昏迷了三天,老朽差点以为。”
“香囊。”萧云祁虚弱地开口。
亲卫连忙将那个沾血的香囊递给他。萧云祁颤抖着手指检查内层——保命丹果然不见了。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三天后,萧云祁能坐起来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腊月十五那晚被打断的信。信纸被血染红了一角,但还能看清字迹。他重新取纸誊写,自然略去了自己受伤的事。
写完后,他犹豫了一下,将染血的原始信纸也一并装入信封。温芷嫣是医者,看到血迹一定会担心,但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
开春时,萧云祁的伤好了大半。这天他收到温芷嫣的回信,信中除了照例的问候和医案,还多了一句话:
“见血渍,知兄安好,方敢喘息。愿兄谨记,千里之外有人日夜悬心,望君珍重。”
随信寄来的还有一个崭新的香囊,比原来的更大,里面装满了各种成药。萧云祁将新旧两个香囊都贴身携带,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牵挂和守护都带在身边。
战事又起,萧云祁带领将士们一次次击退蛮族进攻。每次生死关头,他都会想起温芷嫣的信,想起她说的“有人日夜悬心”。这成了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转眼到了五月,塞外的野花开了。萧云祁在战场间隙,会采些野花夹在信里寄给温芷嫣。而她每次回信,都会在角落画下那些花的模样,旁边标注药性和用途。
就这样,书信往来间,两年过去了。萧云祁从初出茅庐的将领成长为令蛮族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而温芷嫣的医术也在救治无数伤患中愈发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