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一愣,没明白过来。
太一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眉眼愈发凌厉。她本是极话少的人,此时被气的顾不上:“若我居心叵测,假意送你,半路将你拿下,抽取你的金乌本源,或是拿你去要挟天庭,你待如何?”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让陆压瞬间清醒,后怕之感汹涌而来,硬着头皮:“那……那我现在跑?”是了,他之前只觉这女君与上清关系匪浅,便下意识觉得不是坏人……
云中君气结。
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关于某位常年闭关、威震洪荒、却极少出门的长辈的模糊传闻,猛地窜入脑海。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云中君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又看向她束发的素金环和裙摆间若隐若现的金铃,那纯粹无比的太阳精金……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颤巍巍地浮上心头。
“您……您……”陆压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小、小叔叔……?” 他喊出口,又立刻觉得不对,眼前分明是位女君,他脑子一乱,下意识地改口,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嘴里,“……小、小姑姑?”
太一:“……”
她看着这呆呆笨笨的傻孩子一脸“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模样,饶是纵横四海,横绝一时的东皇太一也不免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那上清阁下门下怎么都称呼您为女君,婚礼居然没通知父皇么?”
太一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噎得气息一滞,什么婚礼?谁结婚?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陆压看着她明显怔住的神色,眨了眨眼,带着点天真的疑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呃…您不打算对上清阁下负责么?我看他…他都那样了…那不太好吧?” 他想起上清通天为她束发时那无比自然的亲昵姿态,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看向太一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赞同。
东皇太一:“……”
她素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甚至偶尔会气得兄嫂无奈,此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报应”。
她看着眼前这思维清奇、还试图跟她讲“道理”的傻侄子,只觉得比面对巫族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心力交瘁。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眸中已是彻底的放弃沟通,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多言一句,北海眼等你。”
话音未落,袖袍已然卷起,瞬间裹住尚在纠结“负责”问题的陆压,流光骤起,撕裂云层,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三十三天外的天庭方向疾驰而去,彻底断绝了陆压继续发散思维的可能。
然而,这啼笑皆非的插曲,终究只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微澜。无论是无奈离去的东皇太一,还是昆仑山上仍在等待友人归来的通天,亦或是这懵懂闯祸又语出惊人的小金乌陆压,此刻都未能预见,命运的洪流即将以无可阻挡之势,将所有的平静、试探与些许的温情尽数碾碎。
……
东皇刚回天庭不久,本欲将陆压丢给兄嫂后便赴昆仑之约,惊天噩耗便骤然传来——大巫后羿,以神弓射杀九日!
帝俊十子,瞬息之间只余那当日因迷路而侥幸落后的幼子陆压。
天庭震荡,星河失色!帝俊悲恸欲绝,羲和泣血,整个妖族的核心瞬间被无尽的悲痛与滔天怒火吞噬。
东皇太一立于兄嫂身侧,面上惯有的慵懒与随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厉与深不见底的痛楚,属于云中之日的那份闲适散去,隐匿其中的杀机毕露。
巫妖之间积攒了无数元会的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再无转圜余地。巫妖大劫,轰然开启!
劫气弥漫,天机混沌,煞气充盈天地。洪荒万灵,皆被卷入这席卷天地的浩劫漩涡之中,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
昆仑山,三清道场。
通天自云中君离去后,心中隐隐有个模糊的猜测,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是决定等她回来好好问个清楚。
不料此去竟是永别。
他几次感应到天庭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与冲天煞气,心知巫妖之争已至白热化。以她的修为跟脚,必然身处劫中。
他几次欲动身前往天庭方向探寻,哪怕只是确认她的安危,却被老子与元始强行拦下。
玉虚宫内,元始面色凝重:“通天!此乃巫妖大劫,天地量劫!我盘古正宗,岂可轻易卷入?劫气迷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老子亦淡淡道:“三弟,静心。此非你我插手之时。”
“兄长!我并非要插手大劫,我只是……”通天语塞,他想说只是去寻一个朋友,可在这滔天劫难面前,这等理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知道兄长所言在理,贸然卷入量劫,后果难料。可一想到郁仪可能正身处险境,甚至……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