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上的金乌
白。

    巢边,新生的月乌无知无觉,发出清越而带着些许虚弱的鸣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及眼前这些神色各异的大人们。

    广寒宫内,清辉依旧,却仿佛有无形的风暴在酝酿、在咆哮。一个被遗忘的、血淋淋的真相,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悍然撞破了时空与天机的迷雾,呈现在他们面前。

    太一濒临崩溃的心神被硬生生拽回。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痛楚的冰冷。

    “我……无事。” 太一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他看向帝俊,“兄长,这是个线索。”

    帝俊脸色铁青,他何等智慧,瞬间便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姬献那异常的阵法天赋、对天庭的熟悉……以及,她曾多次、几乎可以称得上执拗地向他和羲和进言,关于小金乌们的安置问题!

    就在此时,广寒宫外光华大盛,炽热而雍容的气息席卷而来,瞬间冲淡了太阴星的清冷。

    “帝俊!常曦!” 羲和的声音带着急促与担忧,身影已出现在宫门口。她身后,六个小小的、如同金色小火团般的身影挤作一团,正是那六只小金乌太子。他们似乎是被母亲匆忙抓来,个个脸上带着懵懂与好奇,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感受到宫内凝重气氛后瞬间小了下去。

    羲和没理会儿子们的吵闹,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常曦怀中的月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随即看向帝俊和太一,立刻察觉到两人异常凝重的神色,以及太一那明显不稳的气息残余。

    “发生了何事?” 羲和快步上前,目光锐利,“我感应到太一气息剧烈波动……”

    帝俊深吸一口气,指向那新生的月乌,声音低沉得可怕:“羲和,你看这孩子……像谁?”

    羲和凝神细看,初时是为这孩子奇特的太阴金乌本体而惊讶,但随即,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猛地撞入脑海——那个惊才绝艳、却又最终在天谴下灰飞烟灭的准圣女修,姬献!她曾显化过的、与眼前月乌几乎同源的本体!

    羲和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看向帝俊和太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帝俊沉重地点头,肯定了妻子的猜想。他目光扫过那六只挤在一起、尚不知世事艰难的小金乌,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现在,你明白了吗?明白姬献当年,为何几次三番地告诫我们,一定要将孩子们养在太阳宫,绝不能放任他们远离管束,尤其是……绝不能让他们一起离开汤谷,必须有你亲自带领才能外出!”

    六个小金乌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

    太一冰冷的声音接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她对“射日”反应激烈到不惜暴露自身。当时只觉奇怪,如今想来……她是在恐惧!恐惧某个已经发生、或必将发生的,与‘射日’相关的惨剧!”

    “射日?” 羲和倒吸一口冷气,想到当日场景,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六个儿子更紧地揽住,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危险正在逼近。常曦也抱紧了怀中新生的女儿,眼中充满了惊恐。

    帝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决绝与冷厉:“她回来,是为了阻止这场灾祸!而这场灾祸,很可能……应验在我们的孩子身上!” 他看向太一,兄弟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都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不惜一切代价,扭转这个可怕的未来!

    通天站在太一身侧,听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完全了解内情,但“射日”四字中蕴含的针对性,让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看向太一紧绷的侧脸,心中暗下决心,此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广寒宫内,清辉依旧,却仿佛被无形的阴霾笼罩。新生的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昔日姬献那些曾被忽略的、苦口婆心的告诫,此刻化作了最刺耳的警钟,在几位妖族至尊心中疯狂敲响。幼小的月乌在常曦怀中发出细弱的鸣叫,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存在,如同惊雷般劈开了笼罩在时空之上的迷雾。

    太一站在那里,玄衣下的身躯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染血的利剑。他熔金的眼瞳深处,是翻涌的痛楚与滔天的杀意,方才被强行压下的魔气再次蠢蠢欲动,使得他周身那过盛的、带着邪异的魅力更加惊心动魄。他不是为自己可能被“射落”的未来而恐惧。熔金的眼瞳深处,是翻涌的痛楚与冰冷的杀意,那是对未来惨剧的愤怒,也是对自身遗忘的自责。袖中那枚蛋壳碎片,此刻不再是冰冷的谜题,而是侄女泣血的遗物,烫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他几乎要立刻再次催动神识,不顾一切地深入那蛋壳,去挖掘更多被隐藏的细节,去承受那业力与劫气的反噬,只为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不可!”

    两声阻止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来自帝俊。他一步踏前,紧紧抓住太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那双惯常沉稳睿智的金色眼瞳中,此刻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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