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温惜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开了好让温舒进去,听着身旁闹哄哄的声音,温舒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心烦,他坐到椅子上,把书包随意往桌肚里一塞,“睡过了。”
“噢,这样,”温惜逢点头,看上去深信不疑。
“我先睡了,”温舒的心好像要跳出了嗓子眼,他看了温惜逢一眼,“上课不用叫我。”
“嗯。”
温舒僵硬地整理自己的动作趴在了课桌上,他呆呆望着教室墙壁,呼吸声越来越重,脑袋里仿佛有一团扯不开的乱麻。
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闭上了眼,但他的手已经麻了,耳边也尽是“轰隆隆”的怪声,一道有如警报声的长鸣吵得他心烦意乱,温舒费劲地睁眼,额间出了许多汗,他抬起头来,双手如同已经死去了的两根树枝软软垂下。
“温舒?”温惜逢忽然喊了一声,也就是在这一声后,温舒才听不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温舒问。
“老师在叫你,”温惜逢用眼神示意了下讲台,温舒这才后知后觉,此刻几乎一整个班上的人都在看着他,那些眼神里,是他读不懂的惊讶。
“好啊,”来上课的老师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摔,冷笑两声,“温舒,在我的课上你还能睡这么久,别的我都不管,你至少要有个正常学生的学习态度吧?你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么想睡觉,”老师重新拿起课本,“你就站教室后面睡去,别影响别人上课。”
“嗯,”温舒没有异议,他看着老师的脸,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想了想现在是什么课,一旁的温惜逢就从他的桌上拿起了一本书递过来。
温舒低头,接过了那本化学书,从温惜逢的座位上走出去时轻声对她道了声谢。
一节课,两节课,午休,一直到下午,温舒都没从教室后面挪动过。
他手上依旧拿着那本化学书,不知是化学老师还是班上的同学去找了班主任,眼看温舒就要发着呆站一整天了,有同学站在教室前门,对着温舒道:“温舒,侯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温舒点了点头,他刚走出一步,手上的书就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看着静静待在地上的书,温舒本来是想要把它捡起来的,可他的手此刻仿佛开始不听使唤,想要脱离本体般剧烈颤动,如同两只狂舞的毒蛇。
门口的同学又催了一声,温舒这才转身,不去看地上那本好似沉甸甸的化学书,他把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想要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就这么到了办公室,侯老师刚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时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温舒。
“老师。”温舒又来到了办公室里,依旧对着空调出风口站着,但这次他不那么难受了,被冷风一吹,他好像舒服了些,颤动的手也没有刚才那样大的幅度,此刻正乖乖被他掌控着。
“温舒啊,”侯老师坐在椅子上,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消瘦的少年,眼里闪过无奈,“你说你迟到我都不说什么了,但上课睡觉,这未免太不尊重老师们的劳动成果了吧。”
“对不起老师,”温舒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像从前每次那样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
侯老师此刻可谓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可面对着无论如何都说不动的温舒,他也没办法,只能说了几句后把人放走。
温舒脚步虚浮地走在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与他同行的,迎面而过的,所有人的声音仿佛都被蒙上了一个罩子,最后落到温舒耳中的所有都变得朦胧失真。
他像是藏进人群中的怪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融入那些真正的人类,此刻终于要藏不住了。
经过侯老师的爱心教育,接下来一下午的课温舒依旧是睡过去的。
他有时睁着眼,甚至还不如闭上眼那样平静。
浑浑噩噩捱过一周,温舒走出校门,抬眼的瞬间,那人就站在校门对面看着他笑。
温烦仿佛变了个人,身上的衣服也和上次他们分开时不一样了,温舒慢吞吞走过去,迎面就是一句:“出门怎么不戴口罩?”
这话过后,温烦明显被温舒问住了,他满不在乎道:“就……不想戴呗,闷着多难受啊。”
“下不为例。”温舒不想多说,转身就往公交车站台的方向去。
“等会儿,温舒,”温烦急着追了上来,“走这么急做什么?我可是来接你放学的。”
“不用。”温舒此刻固执得可怕,他一个劲往前走,半个字都不想再说,直到他再也走不动时,温舒低头,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拦腰抱住了。